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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游舟一愣,他雖然也是抱著類似的念頭,想要放過康彥徽,再利用此人來對付昆山玉。可他沒有料到黃三省居然也如此好說話。
“我等錦衣衛存在于陛下身邊的意義在于護衛陛下,我們是陛下的刀,刀是不必有自己的判斷與想法的,陛下要我們做什么,我們便做什么,想要保護陛下,就將自身磨得鋒利些。那康彥徽安不安全,陛下自有判斷,你要是不放心的話,就牢牢的盯著他,而不是干涉陛下親近他——游舟,許多時候你就忘了自己的本分。我知道你出身不凡,加入錦衣衛也不單單只是為了做陛下的刀劍,你有更大的圖謀,可有道是不積跬步無以成千里,你將陛下的容忍度想的太好,這次下獄的康彥徽,該給你個警醒才是。”
趙游舟垂下眼眸,也不知在想什么。
黃三省是太.祖長業十年入伍的錦衣衛,有著豐厚的資歷與見識。早些年為皇太后杜銀釵所驅使,后來轉投女皇,嘉禾用黃三省為棋子,與太后爭奪錦衣衛的控制權,獲勝之后,便將黃三省任命為了錦衣衛的指揮使。
但畢竟黃三省不是她的嫡系,她對他也遠遠談不上信任,包括黃三省在內,許多人心里都清楚,錦衣衛指揮使這個位子遲早會是趙游舟的,黃三省不過是替這個少年暫時保管幾年官印罷了。
往日里趙游舟對黃三省雖說算不上輕視,卻也有著語言難以明說的衿傲,直到今日聽過黃三省這番話之后,才猛地反應過來,這位年長的前輩,也不是什么輕薄膚淺之人。
“對了,話歸正題,陛下疏遠昆山玉,其中并無你的手筆吧。”黃三省問。
“大人說我等錦衣衛當為刀劍,刀劍不可有自己的想法。實際上陛下也確實是將我們錦衣衛當成了刀,她只會與御前翰林商議事務,卻從不會問我的意見。我向她進讒言,讓她不要靠近昆山玉——您說,她會聽嗎?”
“這樣就好。”黃三省說了一句。
“大人?”
“就在不久前,我護衛著陛下去了昆山玉在宣府的住宅。”
趙游舟豁然起身。
黃三省一臉悠閑從容,瞥了眼趙游舟,說:“陛下是皇帝,皇帝要見誰,你攔得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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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端和三年嘉禾蒞臨宣府之后,京中陸陸續續有官僚、宮人搬來宣府。
嘉禾入住紫煌宮,這些人便也在紫煌宮附近購置宅院,作為棲身之所。嘉禾不許他們哄抬宣府地價,不許他們將京師浮華之風帶來這座軍鎮,不許擾民、不許干涉城中巡防將士——總之設下了規矩無數,但這些臣子們除了一一遵守之外,并無別的辦法。
昆山玉是最早搬來宣府的那批官僚,有幸在臨近紫煌宮高地的地方買下了一座小院。這座院落十分簡陋,原是庶民的居所,平房兩三間,土墻圈起一方小小田地,便是女皇紅人現今的居所。
院中原有幾片開墾過的園圃,前主種上了蔬果,昆山玉住進來后,將蔬果摘了贈與鄰人,之后便命人在園子里植了幾株芭蕉與一片黃竹。
這是文人所愛的草木,在宣府這樣一座充斥著金戈氣息的城池生得并不算好。但昆山玉對此渾不在意,任由它們半死不活的長著。
眼下他與嘉禾在竹下相對而坐,中間是一方棋枰,風過,竹葉沙沙,伴隨著落子之聲,倒是有種別樣的風雅。
“你輸了。”嘉禾長長呼出一口氣,抬起下頦。
嘉禾執黑,昆山玉執白,棋枰之上風起云涌,白子果然已經走到了末路。
“臣認輸。”昆山玉笑著說道,伸手收拾棋子,問嘉禾:“陛下還要再來一局么?”
“不了,沒意思。”嘉禾輕哼:“你沒有用心,昆山玉。”
拈子的手微微一頓。嘉禾說他“沒有用心”,指的可不單單只是一局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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