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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山玉兩年來時常往返于帝都與宣府?,F今他暫時停留在宣府, 已停留了半個月左右。
這半個月的時間里嘉禾除了在他回宣府時召見過他一次之外,便刻意冷落了他。于是時間久了,不少人都說昆山玉是辦事不利, 惹惱了女皇。
可要說是辦什么事沒辦利索, 那些碎嘴的看客卻又說不出來。督造□□失職一事,嘉禾暫時按住了消息,以免宣府軍心浮動, 于是解釋不清昆山玉失寵原因的眾人, 便理所當然的將懷疑的目光望向了錦衣衛鎮撫使趙游舟, 以為又是他在背后挑撥離間,唆使女皇疏遠了賢臣昆山玉。
是的,在大多數看客眼中, 昆山玉是賢明的君子, 而趙游舟是禍國的小人。同樣是侍奉女皇身側, 趙游舟落得奸佞、面首之類的惡名, 昆山玉卻在市井傳說中, 被視為與女帝天生一對的青梅竹馬。
這些流言趙游舟初聽之時想要冷笑,女皇還是公主之時,長于高墻深闈之內,與昆山玉算是哪門子的青梅竹馬?后來時間久了, 他便也漸漸的懶于理會,任由世人如何妄議,他只安心謀求君王信賴便是。
有關他暗害昆山玉的傳聞甚囂塵上,甚至傳著傳著, 還有了他派錦衣衛埋伏在昆山玉進宣府途中, 暗中行刺的說法。又說什么, 女皇之所以疏遠昆山玉, 乃是見昆山玉身受重傷無奈之下為了保護他的不得已之舉。
近些年才上任的錦衣衛指揮使黃三省前去探望趙游舟時,將這個傳聞當做一則笑話說給了趙游舟聽,果不其然見這個平日里陰郁的少年錘案大笑,眼角都滲出了眼淚來:“為了保護某人,反倒疏遠某人?陛下若真愛昆山玉,必奉之為掌心珠玉,千般愛重,怎會叫人輕慢了去?別的不說,當年她對……那個人,青眼有加,一個小小的女史,不也被她寵得忘乎所以了么?我記得那時云微舉止輕佻,目無宮規禮節,且履有犯上之舉,有些旁人不敢在陛下面前說的話、不敢在陛下面前做的事,她統統都能肆無忌憚。”
“真是叫人羨慕哪,是不是?”黃三省一邊削著青梨,一邊笑呵呵的說道。
趙游舟用力抿了抿唇,黃三省說出了他心里想說但不愿說的話。
一身斗牛袍、腰懸嵌金苗刀的黃三省貴氣威嚴,但看向趙游舟時,眼神慈藹得如同長輩。
“我外出辦事,離開宣府兩三個月,回來便聽說,陛下身邊多了一個容貌酷似云微的錦衣衛,是真的?”
“是真的?!壁w游舟點頭,“五官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若不是年紀對不上,我簡直要懷疑他是云微的雙生兄弟,又或者,是云微本人女扮男裝。”說到這里,他想起有傳聞說云微其實是個男人,忍不住尷尬的扯了扯唇角。
“我沒有見到他。”黃三省一臉好奇的模樣。
“那是因為那個蠢貨惹惱了陛下,正在大牢里蹲著呢?!壁w游舟重重嘆息。
原想用宋國公的小少爺去對付昆子熙的重孫兒,結果倒好,這兩人還未正式碰上一面,那個姓康的就直接敗北。光有云微的長相,卻無云微與女帝之間的情分,這樣的人也膽敢學著云微一般放肆無禮,簡直是找死。
黃三省在聽聞此事之后卻是放聲大笑了起來,笑過之后問:“陛下殺了他沒?”
“沒有?!?
“有說過要殺他么?”
“也并沒有。”
“那這小子,或許將來會得到陛下的愛幸。”見慣了宮闈風云變幻的錦衣衛篤定的說道。
趙游舟結果自己上司親手削好的梨,沒有下嘴的心思,只問:“大人似乎樂見其成?”
“我與他并無交情,只是看游舟你一臉郁卒,覺著有趣。”
趙游舟正色,“大人就不害怕嗎?怕那康彥徽的身份有問題。云微兩年前莫名消失,已是古怪至極,兩年之后又忽然冒出一個和云微一模一樣的少年,這簡直……”趙游舟終究不愿信什么鬼神,因此將“借尸還魂”“鬼怪作祟”之類的猜測硬生生的咽了下去,說:“倒像是一個精心設下的圈套。一個長著云微面容的人,要謀取陛下的關注簡直輕而易舉,萬一他是什么細作、刺客……”
黃三省表情變得嚴肅,“那么,游舟你還是放手讓他去到陛下身邊了?”
“我有想過要殺他,也設法關過他一陣子?!壁w游舟坦誠了自己的失敗之處,“但根本動不了他,且不說他宋國公府的出身,陛下的態度就很值得玩味。我將他下獄那幾日,陛下雖故意對他不聞不問,實際上卻命人監視著錦衣衛獄的一切動向,我要是真敢殺了他,信不信陛下馬上就會讓我去死?!?
“這倒不至于。”黃三省聽出了趙游舟話語中的怨憤,笑著安慰:“你于陛下而言,地位不比尋常。那么,你有查出那康小少爺身份有不妥么?”
趙游舟老老實實的搖頭。
“那么,就放心大膽的讓他繼續留在陛下身邊好了?!卞\衣衛的首領,以一種風輕云淡的口吻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