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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日便是想用一只小小珍珠錦,來勸諫于朕?”
“真不是。”蘇徽搖頭,“臣不喜歡太曲折迂回的說話方式,也沒太多復雜的心思,帶著那只鳥來見陛下,就只是因為臣覺得陛下會喜歡它。至于為什么會那么覺得——陛下大概會不高興自己的心思被屬下胡亂揣測,可陛下又不是寺廟中的泥塑,肯定會有自己喜歡的東西和厭惡的事情。珍珠錦的毛色很漂亮,瞧著舒心,叫聲好聽,像是在唱歌,陛下如果在批閱奏疏的時候感到累了,不妨歇息一會,在廊前聽聽鳥鳴。”
嘉禾冷哼了一聲。
帝王不是沒有愛憎嗔癡,她自然也有她所眷戀的人與事,可這些都是她不愿道明的秘密,因為她是皇帝,她所喜愛的,必然會成為臣下投機所鉆的空子,說不定還會成為敵人算計她的弱點。就比如說……
她目光落在蘇徽的臉上。就比如說,這便是她的弱點。
“聽鳥叫有什么意思。”她挪開視線,不耐煩的說道。
“放松身心勞逸結合嘛。”蘇徽覺得自己就像是藤蔓,意識到嘉禾態(tài)度稍微柔和之后,立馬順桿爬——他總覺得自己過去不是這樣賴皮的性子,但為了和嘉禾拉近關系,不得不放下面子。
至于為什么要和嘉禾拉近關系,他不知道,他只是覺得自己一定要這樣做。
在見到這位年少的女帝之后,他好似死水一般的情緒忽然之間起了波動,他想嘉禾對他來說,應當是很重要的一個人。
“朕沒心思陪你胡鬧。”嘉禾皺眉。
日理萬機這個詞用來形容現(xiàn)在的她最是恰當不過,就連昆山玉這樣的人想要見她都必需要專門奏請,她居然就為了一只鳥,站在窗前和他閑聊了這么久。想到這里嘉禾便覺著惱火。
“臣知道陛下忙碌,可頭扎進庶務之中,事倍功半——”蘇徽看出嘉禾有轉身離開,連忙叫住她,“我想與陛下聊聊,陛下聽完我的話之后,說不定能排解心里的一些苦悶,進而想到某些難題的解決辦法……”他話沒說完,因為面前女子的眼神陡然之間再次凌厲了起來,即便是他這樣膽大之人,都不由心中一驚。
“小小錦衣衛(wèi),也想干政?”她冷聲喝問。
蘇徽嘆氣,與女帝打交道,還真是很難。
“不是干政,只是想與陛下……聊聊。”就只是像個朋友一樣,聊聊。
他沒有自信通過一場談天改變嘉禾多疑的性格,可他想要試著走近她。哪怕這樣的嘗試會給他帶來危險。
蘇徽看著女帝的身影消失在窗后,片刻后,她從大門口走出,站到了蘇徽面前。
“好,那朕便聽聽你究竟要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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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靖率領著軍隊跋涉過草原。
“跋涉”這一詞用在這時再恰當不過,長城以北野草瘋長,甚至能沒過半截馬蹄。才下過一場大雨,道路泥濘不堪——不過說起來,草原這種地方,原本就么有多少可供人行走的道路。
榮靖仰頭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幾乎干裂的嗓子。她一身鎧甲,身形高挑,騎在戰(zhàn)馬之上,簡直使人不辨男女。領兵作戰(zhàn)多年,跟隨她的將士們有許多早已忘了她金枝玉葉的身份,只一心將她當做是與他們同生共死的弟兄。
如今他們離開大同城已有半個月,正在將領榮靖的帶領下艱苦的尋找這胡人的蹤跡,預備著與他們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決戰(zhàn)。
“我們好像失去那支胡人騎兵的蹤跡了。”斥候憂心忡忡的向榮靖稟報。
“離開宣府又有多久了?”
“已有大概兩百余里。”
“還不算是深入漠北。”榮靖勒緊韁繩,“繼續(xù)進軍。”
“長公主這實在是太過冒險。”軍師喝住她。
“我既是你們的統(tǒng)帥,亦是周家的皇女,我不冒險,還有誰來冒險?”她說話間回頭,望向了南方。
草原之上沒有什么鮮明的地標,但她所眺望的,大概是宣府所在的方向。
“我知道你們收到了北京的來信。”策馬與軍師擦肩而過的時候,她森冷的開口:“但記住我們是軍人,算計得失的是商人,瞻顧大局的是政客,可你們的職責,是捍衛(wèi)疆土。”
“我們只是軍人,可長公主不止是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