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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老立時得意一笑,道:“雖然不知道巫師的具體起源和發展,但我也通過收集一些古文記載了解了一些,《說文解字》曰:巫,祝也,女能事無形,以舞降神也,又《漢書.效祀志》:民之精爽不貳,齊蕭聰明者,神或降之,在男曰覡,在女曰巫,使制神之處位,為之牲器,能知四時犧牲,壇場上下,氏姓所出者以為宗,文字記載稱女巫稱巫,男巫稱巫與覡,《周禮·春官·神仕》:凡以神仕者,掌三辰之法,以猶鬼神示之居,《外傳》云:在男曰覡,在女曰巫,使制神之地位次主之度與此文合,故知此神仕是巫……言在男曰覡,在女曰巫,男子陽,有兩稱,名巫、名覡,女子陰,不變,直名巫,無覡稱。”
說完后,馮老又補充一句:“這次你要找的就是一名男巫,不過,人都已經不在了,你還找他干什么。”
我搓了搓手道:“我也說不清楚,總覺得他能給我一些我想要的線索,一些,關于巫妖的線索。”
“巫妖。”馮老眼睛一睜,頓時來了興致:“敢情你小子來到川北一帶是找巫妖來了,難怪你總是神神秘秘的,對了,前陣子甘肅考古隊讓我看了一具漢代的干尸,嘖嘖~~~衣服都保存得完好無損,法醫經過多次檢查,確定沒有任何特別處理,但,初七你覺得這樣超自然的現象是不是就會變成你說的巫妖。”
“嗯。”我皺起眉頭,要說讓尸體不壞的法子有很多種,古人多用一種奇特的香料保存尸體,也有用藥物或是特殊的地方保存,但若是任何措施都沒有還能保存上千年,自然是不可能的事,不過馮老此話也沒有欺騙的意味,那就難說了,巫妖通俗點說就是尸妖,一般尸體能變成尸妖的,千年難出一個,因為不單要有特殊的地理氣場環境,還得靠自身的情況,綜合因素加在一起才能機緣巧合修煉成尸妖,要么就是在死之前修煉了什么法門而促成后來的轉變,
一聽說我要尋找巫妖,馮老那是瞬間興致高昂,不但要給我帶路,還和我一路閑扯一些他所知道的關于巫妖的傳說,當然都是旁文野史,
不過馮老畢竟年紀大了,要說找到那位巫師也就是十里多地,但走山路可就費勁多了,我們足足花了三個多小時才趕到馮老所說的大文鎮,大文鎮,雖然也號稱一個鎮,里面的人卻不多,而且還是散居,整個就是一散落在各處的村落,
經打聽,當地有個老村長知道我們要找這里的巫師,立刻將我們帶到大文鎮最氣派最富裕的飯店吃飯,老村長比馮老的年紀還大,頭發稀松,牙齒也不全,但說話卻很清晰,而且還很健談,酒桌上那是滔滔不絕,
“沒人敢去啊,哪個敢去收尸,你們沒看見,那場景,足以嚇死一頭牛。”
老村長說的含糊不清,不過我們還是聽懂了,他所說的收尸一定是指他們這里的巫師的尸體了,說完,老村長又喝了一大口酒,
馮老愕然問道:“為什么不敢去,據我了解,這里有個很出名的巫師,雖然人脾氣古怪了點,但確實救人無數,算是造福一方,他死后就算不能風光大葬,也至少得有個人收尸吧,還有,老哥你所說的場景是什么場景。”
老村長喝過酒咧了咧,示意酒很辣,然后瞥了馮老一眼:“飛禽走獸,就在大巫師剛死三天之內,全都趕去送葬,哎喲,那山洞的四周全是動物的尸體,死狀慘烈,我們這里的人縱然有心去,也不敢上前啊。”
“動物送葬。”我怔怔地看著老村長,
老村長一歪頭:“那還能怎么的,我勸你們也別管這些邪事,搞不好大巫師見你們誠心也把你們留下就不好嘍。”
我呵呵一笑,道:“放心吧,大巫師真的有靈,不會那么做的,而且,那些動物送葬一事,也未必就是大巫師干的。”
聽完我這話,老村長一陣翻白眼,和馮老低聲絮叨,大意就是“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這樣早晚要吃虧。”蕓蕓,
吃過飯,見我們一再堅持,老村長只得告訴我們確切地址,我們謝過老村長,便一路徑直向山林深處尋覓,被老村長那么一說,我現在也對這個巫師越加感興趣了,
一個平坦的山坡下,是個山洞的入口,入口處則有一個黑漆漆的木門板擋著,如果我們沒有走錯,那眼前就是老村長所說的大巫師所住的地兒,當然沒錯,因為我同時也看到了老村長所說的所謂動物送葬,眼前的一幕讓我全身毛孔瞬間一緊,頭發發麻,這,這的確是動物送葬啊,
足有上百只(也可以稱之為上百頭,總之飛禽走獸都有)飛禽走獸橫七豎八的躺在石洞的外面四周,其死狀想是瞬死,所謂瞬死,也就是沒有任何掙扎的跡象,這些飛禽,翅膀都沒伸開,走獸,四蹄都是倦伏的,倒像是自愿送死,這些,這些完全顛覆了我對動物的認知啊,
鳥獸飛禽,可真是應有盡有,竟連一只重樣的都沒有,而且,我彎身檢查了一只猴子的尸體,居然是干癟的,而其他的,老虎、野狼等等,尸體都同樣是干癟的,仿佛被什么抽干了血液一樣,太奇怪了,
馮老適時提醒道:“它們的眼睛全變成了黑色,這不符合正常死亡的現象,初七,這里會不會也有什么雷池一樣的陣法。”
我四下打量一眼,并搖了搖頭:“沒有,恐怕還得進去山洞看看才行,對了馮老,為了安全起見,你在外面稍等一下,我先進去踅摸踅摸,沒有什么問題你再進去。”
說著,我緩步走上前,慢慢推開山洞入口的黑色門板,
“吱呀。”
第三十八章黑骨杖
“呼~~~”
一股子黑氣自門縫中應聲冒出,我急忙閃身讓開,頓時聞見黑氣中所散發的霉臭氣味兒,以及夾雜在其中的一絲血腥之氣,單單嗅了一嗅,渾身冷不丁打了個寒顫,我定了定神,暗道好邪性的味道,
徹底推開門板,但見一個狹小且黑暗的小山洞出現在眼前,這就是巫師的住處,據說巫師去世之后便再無一人敢走近這里,究其原因乃是外面四仰八叉的動物尸體,一股子刺鼻的腥臭味兒讓我有些不適應,森冷的氣息讓我不得不打出一道天罡訣護身,里面所彌漫的并非是什么陰氣,也非什么邪氣,倒極像茅山術中所記載的一種陰陽死氣,也就是骴氣,
骴,為肉未爛盡的骸骨,骴氣就是融合了陰陽二氣依附在骸骨之上的氣息,這種味道極其難聞,普通人遇到,若是體質較弱的,至少生一場大病,若是體質較好的也會渾身不自在,
緩緩走進山洞,憑借外面照射進來的光線不難辨認,這里面的所有事物,只能用兩個顏色來解釋,灰色與黑色,
破舊的瓦罐以及熏黑的灶臺,還有不知被什么啃掉了半邊的餐具,另一邊是一片空地兒,空地兒旁,是一個簡易的石床,說是石床,不如說是幾塊大點的石頭擺放在一起所形成的床鋪,石床上安靜地躺著一具尸體,全身穿著黑色衣袍的尸體,按說現在這個社會,還有穿這樣的衣服倒是有點不合時宜了,就是穿著晚清時期的長衫也漸漸被現代化的衣服所取代,更別說這樣的裝束,
當然,對于一個神秘宗派的修士來說,相比普通人,本身就是很怪異的,
“好臭啊~~~”
突然,馮老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我扭頭一看,見馮老也走了進來,只見他皺著眉頭且單手捂住口鼻,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
這里面沒有什么致命的東西,至少在眼下看來是如此,所以我沒有阻止馮老走進來,
馮老四下里轉悠一圈,并打趣道:“你們修煉的人好像都不太注重飲食起居啊,你看這這,也太寒酸了吧。”
我搖頭道:“馮老你看看那上面的灰塵,可見這些起居所用的東西都有很久很久沒有動過了,其實不管修煉什么功法,都是注重自身養生的,這些東西寒酸倒是不見得,如果用一口破鍋煮一鍋靈芝人參,你說最終是鍋的價值重要還是靈芝人參的價值重要呢。”
“嘖嘖~~~”馮老砸了一下嘴,道:“是啊,你們修煉的人都是怪中怪,咦,不對,初七你看,這四周的石壁等等,怎么像是被燒過似的,還有這些做飯的、睡覺的地方,都是被火焚燒過的。”
被馮老這么一提醒,我也馬上意識到這一點,的確,里面所有的東西都是黑咕隆咚的,很像是剛發生過一場火災,再次看向床榻上的尸體,我不由得眉頭一皺,
尸體的雙目是睜著的,但雙目卻是漆黑色的,我仔細看了一眼,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是是,是冥火。”
馮老搭腔:“冥火,什么冥火。”
我微微后退一步,聲音不自覺地變得有些冰冷:“你聽說過人體各有三把陽火吧。”
馮老點頭:“這個我聽說過,據說是頭上一把,雙肩各一把,若是三把陽火熄滅,那這個人也離死不遠了。”
我重重點頭,道:“不錯,陽間有陽火,那么陰府就有冥火,不過冥火所焚燒的不是陽間的事物,而是事物中所隱藏的東西,比如,靈魂。”
“啊。”馮老渾身一抖:“初七,你是說巫師的尸體是被冥火焚燒過后的結果,有人焚燒掉了他的靈魂。”
我雙手冰冷且顫抖地搓了搓,沒有回答馮老這句話,其實也無須回答了,馮老的問話里就是答案,他說的一點不錯,巫師的確是被冥火燒死的,不過能用到冥火焚燒靈魂的,一般都是大奸大惡的厲鬼精怪,但這個巫師在當地一帶的名頭并不是很壞,而且還是造福一方,按說不應該有正道人士這般對待他,那,那就是邪道所為,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自己犯了什么大劫,必須用冥火煅燒靈魂來贖罪,但這種可能也太渺小了,試問在這樣的環境下,一個偏遠的窮山溝里,能折騰出什么大劫呢,
“咦。”馮老突然盯著尸體旁的一根黑色棍子叫道:“初七,你看那是不是巫師生前所用的法杖啊,傳聞各個宗派的傳承信物都不一樣,比如你們茅山宗多以法印或是鎮山至寶來完成傳承大業,而巫族則善用法杖之類,嗯,沒錯,應該就是這個。”
“不要碰那東西。”
但見馮老說著說著就要上前拿起黑色法杖,我連忙沖上去阻止,可還是晚了一步,馮老拿起放在手中看了看,這下是我們同時的驚叫聲:“啊,是是,是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