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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diǎn)破手指,輕輕滴出一滴鮮血在符紙上面,然后掐出一道指訣,符紙“騰”地焚燒起來,隨手?jǐn)S下,符紙閃耀著火光,竟是在半空中盤旋數(shù)周之后,才緩緩落到地面,直至化為一團(tuán)灰燼,
八股陽氣清晰地浮現(xiàn)在我的眼前,緩緩向我周身聚攏,而我百匯穴也不斷涌出一股股極陽之氣,與八股陽氣融合在一處,將我們所有人團(tuán)團(tuán)籠罩在內(nèi),
眾陽陣終于見效了,我現(xiàn)在可以清晰感覺到自身的陽氣在不斷攀升,與此同時,我也能正視眼前的陣型,倒是對面的那排老柳樹,則呈現(xiàn)出與之截然不同的陰煞之氣,本該青蔥嫩綠色的柳樹葉,在這一瞬,突然變得漆黑一片,柳枝斜彎直下,漸漸形成一個個黑色利爪,仿佛要把夜空下的一切掌控在魔掌之中,看到這些細(xì)微且滲人的變化,我心頭不免升騰一抹驚慌失措的念頭“鐮刀煞。”
鐮刀腰斬,是破陽的跡象,看來張恩第的確成了不小的氣候啊,
我摸出最后一根桃木樁,微微閉了一下眼睛,猛地睜開,雙手緊握桃木樁,狠狠地向最后一關(guān)位置刺下,
“嘭。”
冷不丁的,一聲悶雷般的炸響在我們四周響起,誰也不知道這個悶雷聲音來自何處,或許是地下,或許是天上,但這些都不重要了,在聽到這一聲悶雷炸響后,我忍不住咧嘴一笑,有雷破之音,說明七關(guān)陽怒陣達(dá)到了我想要的結(jié)果,
也就是說,破陽近在眼前,
沒有多做遲疑,我立刻讓建軍與大忠將煤油撒向老柳樹,一股子刺鼻的煤油味兒在森冷的空氣里飄蕩,不免讓人心生一抹恐懼,
“初七先生,煤油倒好了。”
說話的是大忠,只見他將手中的空桶拋向一邊,和建軍一道回到原地站定,
我咬了咬牙,將還在滴血的中指凌空一甩,極陽之血,一經(jīng)觸及到老柳樹,一排百年老柳,立時冒出滾滾濃煙,伴之,是一團(tuán)團(tuán)沖天而起的滾滾火浪,將那些黝黑利爪生生撕裂,然后盡數(shù)焚化,
火焰一起,火光映天,一聲聲凄厲的慘叫聲連綿不絕地自四面八方傳來,仿佛在這些老柳樹的下面,所埋著的,并非是一個厲鬼,也非一個惡靈,而是成千上萬個冤魂惡鬼,此時此刻,正在承受極陽之氣的煎熬,
算了算時間,想必張家村柳樹溝那邊,魏勇也該看到此地的火光了吧,我伸手摸向背后的黃布條,現(xiàn)在是最為關(guān)鍵的一步,極陽之氣與極陰之氣最后的較量,若是成功,苦苦糾纏著顏家村與張家村的冤孽也可就此告一段落,但若是失敗,非但陣毀,就連我們這些置身陣中的諸人,也將徹底留在此地,
相比留下這條命,再折損十年陽壽又何妨,何況,我現(xiàn)在所能拿得出手的陰煞寶刃,也只有布邪寶劍了啊,
急急掃視一周眾人,我雙手握劍,猛地刺向地面,
“嘭。”
“嘭。”
接連兩道炸響之聲響徹而起,第一聲,是我們這邊破陽的聲音,而緊隨而至的第二聲炸響,則明顯是張家村那邊滾滾傳來的,我激動得熱淚盈眶,這個魏勇,果然沒有讓所有人失望,他,他還是在關(guān)鍵時刻展現(xiàn)了輔助陣法的最佳效果,成功地與主陣互成一局,破陽裂陣,
破陽,氣場破裂,這一瞬,我們所有人皆是身子一軟癱倒在地,但就在我眼前變黑的同時,不忘看了一眼仍舊懸掛在天邊的冷月,這一刻,我終于如釋重負(fù)地咧嘴一笑,
“初七先生,初七先生,初七。”
朦朧中,我仿佛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但我實(shí)在太累了,似乎被人瞬間抽掉了全身氣力,而且,我的意念渙散,根本無法匯聚在一起,在陸陸續(xù)續(xù)聽到一陣陣近乎遙遠(yuǎn)的呼喊后,我再次失去了知覺,
第三十五章赤瘴
“胭脂紅喲~~~香腮雪矣~~~”
“削蔥根喲~~~流紈素矣~~~”
朦朧中,一聲高伴隨著一聲低的悠揚(yáng)山歌聲緩緩在耳邊響起,優(yōu)美的旋律讓人無比輕松舒暢,我微微睜開眼睛,之間山水間,花草中,一位身材婀娜多姿且容貌清麗的女子,正慵懶地斜躺在花叢之中,我怔怔地看著她,正如歌聲中所唱的,口如含朱丹,胭脂紅了唇,香腮雪,玉指如削蔥根,腰若流紈素,如果世上還有文字可以形容她給人的感覺,我只能想到一個詞“完美”,
女子微微偏過頭,一雙清眸含情脈脈地注視著我,我心中頓時激蕩起一抹巨浪,她,她是,她不就是張小花嗎,她為什么,為什么會變成這樣,這樣迷人,
不對,不對,這是幻覺,
我猛地睜開雙眼,一下子從床上坐起身來,滿腦殼的大汗瞬間流了下來,一陣昏昏沉沉的感覺漸漸爬上心頭,我伸手拍了拍腦殼,這幾天睡夢中醒來總是疲憊不堪,似乎全身的精氣神都在隨著睡眠而慢慢流逝,
“玉佛珠,一定是里面的魔靈在搞怪。”
我皺了皺眉頭,摸出玉佛珠,拿在手中看了看,當(dāng)即輕嘆一聲道:“你又何必讓我如此癡迷在夢境中呢,再說夢境里的也太假了吧,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我現(xiàn)在可以告訴你,我是不會受你的擺布的,還有,你要永遠(yuǎn)記住一件事,你只是一個虛無的念頭,而已。”
“小娃娃,我只是將你心里所想延伸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又何必動怒呢,要知道,你一旦動了兒女私情的念頭,便會主動受我的影響牽制,逃,是逃不掉的。”
“放屁。”我怒喝一聲,很想現(xiàn)在就一把將玉佛珠扔得越遠(yuǎn)越好,對于我來說,玉佛珠簡直就是一個譏諷,徹頭徹尾的譏諷,我連基本的駕馭能力都沒有,反而受制一個虛無的東西干擾意念,若是這樣下去,那我的修行將毀于一旦啊,
雙手掐出太極印,心境慢慢趨于空靈,而玉佛珠中的魔靈也順勢消失無蹤,仿佛他壓根就沒有存在過一般,
“初七先生,好消息啊,哈哈哈~~~”
還未等我坐定,門外突然響起了吵雜的喊叫聲,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收起了玉佛珠,然后穿衣服下床,打開房門,只見是顏樹林兩口子,以及顏旺兩口子,他們滿面春風(fēng)地開心笑,
“初七先生不愧是正宗茅山大派出來的,可是把我們大家都給救了啊。”
“是啊是啊,初七先生真乃活神仙下凡救苦難啊。”
看著大家釋懷的笑容,我也跟著微微一笑:“看來都好的差不多了,嗯,不過事情還只是做了一半,兩座雷池之中的棺材還未妥善處理,若不及時處理掉,恐怕后面還會惹出大亂子出來。”
這不,顏家村的村長找了幾個人手,再加上蘇打小子以及魏勇,人手少說也有十來個人,各自提著鐵鍬跟著我向村口水塘走去,
棺材已經(jīng)沒事,倒是棺材中的尸體,別再鬧出亂子,我一擺手:“開挖。”
經(jīng)過昨晚的事后,大伙兒已經(jīng)不再懼怕棺材中的陰煞之氣了,挖起來格外的奮力,尤其是蘇打小子,他深知此次的連環(huán)命案就這么完結(jié)了,他更加相信,顏家村與張家村不會再有人無緣無故死去,所以,蘇打小子甩著大膀子還哼著小調(diào),直逗得大伙兒一會兒一個笑點(diǎn),紛紛哈哈大笑,
但奇怪的是,在挖到棺材邊緣時,土質(zhì)突然一變,由黃土驟然變成了松軟的赤色土壤,而且,赤色之中還夾雜著一絲絲黑色意味,讓人不免心頭一揪,這是個什么情況,
“停一下。”我趕忙阻止大伙兒停下,彎身撿起一小塊赤色土壤,仔細(xì)一看,心頭竟然莫名一跳,瘴土,竟然還是赤瘴,
所謂瘴,在醫(yī)學(xué)上被解釋成致人疾病的氣,但在茅山術(shù)中,瘴分五色,赤、黑、黃、綠、白,而赤瘴,乃是指一些較為強(qiáng)大的妖修,以自身為中心,方圓十里或者百里甚至千里之內(nèi)一切事物靈性受起影響而發(fā)生變化的邪氣,
茅山術(shù)中所說,但凡遇到赤瘴者,百里之內(nèi),必見大妖,
想到此,我的心再也無法平靜下來,傳說川北一代巫妖盛行,敢情,敢情這個消息并非空穴來風(fēng),猛然間,我似乎想到了什么,這里的兩處雷池遙相呼應(yīng),無形中更是形成一個鎖魂大陣,按說沒有特殊情況應(yīng)該不會那么輕易被破,現(xiàn)在看到這些瘴土,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大妖一出,方圓之內(nèi)人畜不安,
再無遲疑,我趕忙大聲道:“留下四個人分別站在棺材的四個角準(zhǔn)備開棺,其余人,馬上去找一些干柴來,要快。”
四個人站在棺材的四個角,如此開棺,即便棺材中還殘留著陰煞之氣,也不會被沖到,棺材蓋子上的棺材釘一個個被拔出,隨之,緩緩被推開,
一股子灰氣直冒出來,緊接著,只見棺材中一具近乎干尸狀的尸體面目猙獰地張著嘴,瞳仁大睜,甚是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