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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聞言微笑著搖頭:“此地雖然兇險難測,但還不足以請出布邪寶劍,給我取一把金錢劍便可!”
我拿出金錢劍交給師父,師父當即身影一晃便消失在茫茫黑夜里,他走的很急,而且是從未有過的匆忙,看來老道長此次的確有些麻煩,因為我還是很少見過師父這樣的舉止。
卜一缺抓了抓腦殼,隨即說道:“初七,前途吉兇未卜,我們是否準備點家伙什帶著?”
我一想,忙點頭應承,也不再遲疑,順勢取出兩把桃木劍一人各持一把,悶聲道:“走!”
老道長那里既然有師父暗中保護,我們兩個半吊子道士自然不必擔憂,倒是我們現今的境地,該慎重一些才是,因為此地可是白猿河啊!
傳說中的飛僵我沒有見到,就連像樣的僵尸我都沒有見到,但這也不能代表此條路況平安坦蕩啊,師父說過,一切現實中見不到的,在這里卻都如家常便飯般存在,危險或許遠離著我們,也或許,就在我們身邊!
時而湍急時而細流泊泊聲緩緩傳來,往前是一片片潮濕的水草地和昏暗難辨的小路徑,為防不測隨時發(fā)生,我異常謹慎地死盯著一側的漆黑樹林,而卜一缺則眼瞅著另一側的水草地和白猿河水,我們走的很小心,也很慢…
“撲騰騰~~~”
“呱~~呱~~呱~~”
不遠處的樹梢上突然傳來一道顫動聲,隨之是幾聲烏鴉的怪叫傳來,我和卜一缺與此同時渾身一顫,馬上又放心下來,這么一急,我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隨口罵了一聲:“恁娘的!唬人嘛?!”
卜一缺突然咧嘴嘿嘿一笑,道:“你太緊張了,它頂天也就是只倆腿兒的活小,怕個屁!”
我抿嘴一笑,和卜一缺打了個哈哈,然后繼續(xù)上路,這么走了會兒,前面那點模糊可辨的路徑卻是看不到了,能看到的,無非是“滋啦啦”刮皮的厚皮水草,我一看這,當即念叨:“一缺,要不咱穿林子算了,這里這么些水草,誰知道有沒有纏人的玩意兒呢。”
卜一缺踮腳眺望一眼,隨后點點頭道:“也是,反正順著這個斜坡往前走就能找到橋過河,不過…那林子里安生不安生?”
我裝裝膽子罵了一聲:“怕個屁!走唄!”
卜一缺悶頭應承一聲,我沒二話,側身拐向斜坡上方,向林子走去,恰在此時,后面的卜一缺突然驚叫一聲,我猛地回頭,卻見他還在原地站著,而此刻竟是莫名地彎身痛呼連連!
“怎么了?!”我急急問道,并快步走下去--
第十六章白猿河(七)
“哎喲~~~”
還未近前就聽到卜一缺痛呼出聲,并隨即爆出一句粗話:“草恁娘!痛死我了…嘿…”
卜一缺的雙褲腳都插在水草叢中,我看不清,心下著急,忙上前抓住他的肩膀問道:“怎么了一缺?!你…”
“哎喲!初七你快別動我,疼啊~~~”卜一缺呲牙咧嘴地抽出身,迎面我聞到一股子血腥之氣沖著鼻息,但見卜一缺狠狠咬牙抽出腳,我登時呆住了!
卜一缺的腳面上直愣愣地穿出一條斜月形狀的大鐵刺,鐵刺左右竟是三棱的尖銳齒牙,而且還都是倒鉤,我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趕忙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卜一缺退了出來。
“黑釘耙?!”這時,卜一缺喃喃怪叫一聲,我看他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腳面上穿透的大鐵刺,也湊上前瞅瞅,并隨口問道:“黑釘耙?是…是什么東西?一缺你認識這家伙?”
卜一缺緊皺著眉頭道:“咱們先離開這鬼地方再說,太邪乎了!”
“嗯!”我奮力將卜一缺攙扶到斜坡林子口,然后慢慢將他放下,這下我看清了,心里也不由得直冒冷汗,恁娘的也太狠了吧?!大鐵刺的底端居然還帶著倆爪鉤,并且比上面的倒鉤還長還尖銳,整個大鐵刺足以一尺半左右,呈斜月形狀,我搓捏著手指,竟呆呆地說不出話來…
卜一缺此時雙手死捏著腳腕,然后長一聲短一聲地念道:“靠江河湖海的人見過,但這家伙早就沒人用了,因為太毒…”
我舔了舔干澀的嘴唇,道:“那這家伙是管什么用的?”
卜一缺實在忍不住哼唧起來:“黑釘耙早先的傳說是防河怪和毒蛇的,上面的齒牙都浸泡過人血,而且都帶著鋼刃,利著呢…現在沒人會打造了,再加上即便有人會打造也沒人會用,就…草恁娘的居然在這里還有這家伙!”
我現在實在沒什么主意,要是師父在就好了,這家伙全身都是倒鉤啊,我沒有鋸條更沒有大力折斷它,怎么救卜一缺呢?既然卜一缺知道這東西,我只得問:“一缺,那…那我怎么幫你弄下來啊?”
卜一缺猛地甩了甩額頭上的大汗珠子,然后屏住氣咬牙道:“還能怎么弄,怎么扎進去的就怎么弄出來,唉,早說了這東西毒!”
“啊?那這…”我抿了抿干澀的嘴巴,心里不由得打起了寒顫,這東西扎進去可是一下利索,但原樣退出去可就…那該多疼啊?!
或許是看出我的擔心,卜一缺強裝好漢地冷笑道:“初七,只要別弄歪了,帶出點肉末沒啥,總要弄出來不是?兄弟相信你!”
我聽著此話,狠狠地為卜一缺捏了把汗,但此話不假,如果不盡快弄出來,若是里面有銹跡留下就更加不好了,況且布袋里連個消毒的家伙什都沒有,我強裝鎮(zhèn)定地定了定神,然后單膝跪在地上,伸出雙手緩緩捏住卜一缺腳下的倆爪鉤,冰冷的爪鉤冒著刺骨的寒氣,我心里也跟著冒虛汗,這家伙可真毒啊…
定好姿勢,為求穩(wěn)妥,我再次看向卜一缺,道:“你嘴里咬個…那我開始了!”
剛欲告知卜一缺咬個木柴棍啥的,誰知他已經放進嘴里一根枯樹枝了,我上下打量著“黑釘耙”,然后狠狠咬牙,小心用力拽了出來——
“嗞嗞嗤嗤…”
隨著我一點點地拔出“黑釘耙”,卜一缺整個身子都在打著飄,口中也應聲發(fā)出一陣疼痛難忍的碎音,一絲絲血沫和肉末連帶著給拽出來,我感覺自己的雙手都在打顫,我想我若是不跟著師父修道,那我肯定也做不了治病救人的大夫…
待整個“黑釘耙”拽出來,卜一缺整個身子直挺挺地癱倒在地面,就這么沉寂了片刻,卜一缺突然張口吐掉枯樹枝,然后就是大口大口的喘粗氣,我沒有懈怠,扯掉卜一缺腳上的鞋襪,然后就看到一只血淋漓腳面出現在眼下!
趕忙從布袋里找出幾條碎布,將卜一缺的腳掌里三層外三層地包裹好,但布條很快被血染紅,我擔心這樣不安全,又扯了點細繩絲絲系了一下,如此,我才算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沒有時間考慮休息的事,我馬上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一缺,你說這黑釘耙早就被人棄用,那此地為什么還有這東西?為什么還有人用這些古董玩意兒?而且,這里難道還住著人?!”
對于我的疑惑,卜一缺沒有回答,只是不住地呲著牙咧嘴痛呼,然后就是搖頭:“說不準,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里太邪乎了,我們必須馬上走,一定要盡快渡過白猿河,只有離開這里才是最安全的!”
我自然沒有反對的意思,因為我也覺得這里出現了黑釘耙很不正常,在加上這里可是白猿河…什么事都有可能發(fā)生!
卜一缺迅速穿好鞋襪,雖然很痛,不痛才怪了呢,但路還是要走,我襯把手攙扶著卜一缺,然后由卜一缺一瘸一拐地向前走,這次要走斜坡上的林子,而林子里的光線更加漆黑昏暗,不過還好,我們還算能摸清方位,只是這向前走,總覺得四周的氣氛有點不對路,哪里不對,一時之間還真是想不透。
過了好一會兒,我們估摸著走了里把地兒,這時我卻是能清晰感應到四周的氣氛為什么不對了,敢情這里很安靜,靜的可怕!幾乎連走路摩擦地面的聲音都沒有,更加沒有鳥兒呱叫的聲音,不單如此,四周的空氣也越加的陰冷起來,還伴隨著一絲絲灰色霧氣在左右翻騰飄蕩,飄蕩的很慢,似乎在隨著我們的行走才能帶動它們動一下…
卜一缺突然指著前面的一片灰蒙蒙的地兒低聲叫道:“咦?那是什么?”
我趕忙順著卜一缺所指看去,一時也愣住了,那前面的空地兒明明是倆人,不過卻是背對著我們,看背影像是一男一女,也像極了莊稼把式,在忙活著什么,我不知道心里是喜是憂,道:“正好遇到倆人,咱們上前問問路吧?”
卜一缺沒有主意,點頭應承著,有了確切的目標,我們行動快了一點,但是隨著我們慢慢靠近,那背對著我們的倆人似乎根本沒有察覺,依舊在彎身忙活著什么,像是在刨地似的。
我想了想,這黑燈瞎火的別嚇著人家,立刻開口喊道:“前面的大哥大嫂,你們干啥呢?”
這么喊了一嗓子,他們也沒見回頭,更加沒有停頓的意思,我莫名地看向卜一缺,卜一缺也不置可否地看向我,無奈,我們徑直走向前,來到倆人的背后不遠處,一下子看到倆人身前搗鼓的東西,我登時頓住腳步,也死死拽住卜一缺停下,那…那倆人哪里是在刨地,分明是在挖坑,而且是個四四方方的大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