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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禿嚕地說個不停,片刻沒見老道長回話,而且老道長屹然不動,就這么直挺挺地站著,我恍惚地抬起頭,驚著腦殼慢慢挪上前,我想看看老道長是不是還在生氣,可是恍然發現剛才老道長所穿的不是這身衣服啊,那這位是…
“呃啊!”我看到此人面部的瞬間,頓時忍不住驚叫一聲,這這…這哪是人啊,這明明是一具死尸啊!
這么一驚一乍的,我腳下莫名被什么東西一絆,身子一個趔趄向后倒退幾步,恰在此時,只覺一件厚實的東西擋住了我,我慶幸地喘了口氣,忙扭頭看去,這一看不打緊,愣是給我嚇出一身冷汗!
身后竟不是什么物件,而是另一具死尸!
死尸的身體筆挺且僵硬,青綠色的手爪直直地耷拉在兩側,頭頂上的大斗笠下,面部整個被一道黃色符紙所掩蓋,我看不清它的面容,但我卻能清晰地感應到由它們體內散發出來的森冷氣息,這些氣息絕非普通生人該有的…
心臟還未平穩降落,我一側身,陡然又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這,這什么玩意兒啊,怎么四下里全是死尸…竟足有七八個!
“呔!”
憑空冷不丁的一聲怒喝傳出,只見四周的死尸立時齊齊舉起雙臂,雙手伸直向我抓來--
“啊呀!”我一下子慌了神,只覺頭皮發麻,整個頭上的頭發都倒立起來,急急地左右四顧,最后照準一個縫隙跌跌撞撞地鉆了出去!
慌亂中也不知道是哪個挨刀子的打中了我的屁股蛋子,我整個脫兔欲竄的姿勢瞬間變成了黃狗吃屎般重重趴在地上…
而我的腦殼前,正是一堆燃燒著的柴火堆,不經意瞥見了火堆旁的一道身影,熟悉的身影,在趴下的瞬間,腦殼突然靈光一現,這個身影不正是我們要追上的老道長嗎?
“哈哈哈~~~哈哈哈~~~小家伙,真不明白你這點尿褲子的道道為什么也能走進白猿河來,哈哈哈~~~”
“咳咳!”我嗆了一口塵土,然后苦著臉爬了起來,怔怔地看著對面正用一塊破布條子包大鼻子的老道長,那剛才又是笑,又是挖苦的,可不正是他嗎?
老道長身穿著墨綠色的道衣,頭發不長,但已經花白,胡須貌似山羊胡,白中帶黑的捋順,本是皺紋滿布的面頰上,此時也多了幾絲血紅,看來是那鼻子上面的血痕所帶來的疼痛牽扯吧。
雖然覺得有些憋屈,但我還不失禮數地抱拳向老道長道:“晚輩初七,見過老道長!”
老道長的大鼻子給破布條子蓋著,也看不出他此時的表情變化,只聽他突然怒哼一聲,道:“山野之間,哪來這般俗套禮數,對了小家伙,你是哪家**的啊?”
我嘿嘿一笑,當即老實地回答:“我乃茅山密宗宗師楊遠山的大弟子,初七,嘿嘿,能來到白猿河,也是被我師父捎帶著來的。”
“哦?”老道長不溫不火地坐著,聞聽我說完,還是顯示出了一絲驚詫,但馬上又恢復了平靜,道:“原來如此,這么說你能進得來,也就不奇怪了。”
我…我一時無言以對,老道長此話的意思明顯沒把我當個屁來使喚,還說什么山野之間不講俗套,我看分明就是根深蒂固才對。
尷尬地愣了愣,我忙指著一旁的幾個死尸問道:“老道長,這些死尸…你,你不害怕嗎?”
問完這個問題我馬上想到自己是多么的愚蠢,不對,是問出的問題愚蠢,人家道法高深的老道長,怎么會怕幾個死尸呢,我真是杞人憂天了。
原以為老道長會不當回事,或是嘲笑我一番,誰知老道長很認真地吹了吹胡子,瞪著老眼叫道:“嘿!小家伙怎么說話呢?什么死尸不死尸的,這些都是我珍貴的客戶,后半輩子能混點棺材本,全靠這些客戶呢,真是人小不懂事!”
幾句劈頭蓋臉的臭罵給我一身透淋,我無言地張了張嘴巴,然后看了看那些死尸,又看了看老道長,腦殼里恍然想起了什么,想起了師父曾提到過的一種趕尸的職業,趕尸人!
可是老道長道法精深,怎么會屈尊干這個活計呢?真是想不通,我倒是想問,但見到老道長一臉的不善,生怕那句話不開壺又給噴了回來,我只得呆住。
就在此刻,師父和卜一缺從不遠處尋來,我看到老道長臉色雖然依舊不悅,但他明顯站起身,迎面向師父抱拳道:“原來是密宗宗師楊道長,久仰久仰!”
第十五章白猿河(六)
“這…”師父詫異地看了看我,立時抱拳回禮笑道:“不才正是楊遠山,不知道長寶號?”
老道長愣了愣,竟是呆呆地沉默半天,才尷尬地笑了一下,然后一拂大袖子,爽快地道:“不值一提,倒是這些年被人戲稱為‘野道士’也習慣了,你們看著是個稱號便可。”
話雖如此,但我們自然是不敢直呼老道長為‘野道士’,不然豈非連自己也一同罵了?
師父四下掃視,然后微笑道:“老道長這是要去往何地?”
老道長也順勢看了看那些個直愣愣的死尸,然后甚是滿意地笑道:“此行乃是去往戲山,過了白猿河不遠就是了,難道諸位也是同去戲山的么?”
師父搖頭道:“不瞞老道長,我等此行乃是去往桐窯鎮,路經此處,欲尋捷徑,所以務必在此渡河。”
老道長當即淡淡地點頭,道:“即是如此,你們可先行一步。”
“…”師父明顯無言以對,我也納悶了,老道長難道不知道我們此來的目的嗎?我們可是來保護他的,但見他的神色似乎并不需要我們的幫助,更加沒有與我們同行的意思。
師父還是開口說道:“老道長,先前都是我等壞您的大事,為了避免那個狐靈趁機報復你,請允許我們與您隨行,路上也可有個照應,如何?”
“不行!”
幾乎毫無征兆的,老道長突然出口否決。
說完,老道長捂著大鼻子就自顧自的坐下了,直把我們三人涼在一邊,我心里犯著嘀咕,這個老頭的脾氣還真怪,同道之間相互幫助一下有何不可呢?先前還說了不喜歡世俗客套,但我看這個老頭分明是把世俗當成老命了。
見過師父這樣面子比命大的人,沒想到這位老道長比起師父也不遑多讓了啊…
師父頓了頓,隨之道:“也罷,既然老道長喜歡清靜,那我們后會有期!”
老道長看也不看師父一眼,只是揚起雙手作了個抱拳的手勢,算是應承了。
師父輕嘆一聲,率先走在前面,我和卜一缺更加沒有什么可說的,只得老實地跟著師父前行,卜一缺一路上撇著嘴道:“都傷成那樣了還硬撐呢,若是他沒受傷或許還能和那狐靈再斗一斗,但是這樣的情況…只怕兇多吉少嘍!”
我剛欲開口,只見師父一閃身躲進樹叢中,然后招呼我倆靠邊藏起來,并低聲道:“老道長周身兇煞之氣已現,恐怕他今晚將有一劫,我們必須要救他一救!”
卜一缺一聽之下,忙驚恐道:“楊道長,你是說我們來對付那個狐靈?!這…”
師父卻微微搖頭道:“不是我們,而是我自己,你們所要幫的,就是盡量不要給我添亂,我留下來收拾狐靈,唯恐我到時無力周全你們,所以你們兩個盡快渡過白猿河,此地兇險難測,什么事都有可能發生啊!”
我心頭一緊,一口堅決道:“師父,我留下來幫你!”
師父頓時一瞪眼,道:“胡鬧!這次不同以往,單單你們眼見的都這么厲害,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就更不好說了,你們還是管好自己吧,對了,渡此河有所不同,那就是它有生死兩道門路,你們切勿選錯!若是誤入了陰路,那你們就劫數難逃了…”
我腦殼一涼,忙問道:“那,那什么是生路?什么又是死路呢?”
師父點頭道:“這個倒是簡單,只需一滴精血便可分辨,凝血成珠為陰間路,散而不聚則為陽間路,渡過白猿河之后,便找個落腳點,到時為師自會尋找到你倆!”
我伸手摸向布邪寶劍,并道:“師父,這把布邪寶劍給您帶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