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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恐未定,忙疑惑地問道:“師父,為什么不讓它發現我啊?”
黑暗中,那個小東西竄上竄下,期間不時看到一個靈動的身影來回撲捉追趕,但也只是和那個小東西保持著相等的速度以及不遠不近的距離而已。
“噓!”
卜一缺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側,應聲伸出手指作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后壓低聲音道:“初七,這可不是普通的靈寶,要論等次,這個狐靈應該算是上上等的了,也就是還差一次雷劫便可得道成正果,像這樣的靈寶,不是修煉了數百年,至少也得兩百多年,此等靈寶兇善難辨,若是沒有戾氣,那還好說,倘若戾氣沖天,又被激發出來,那,那就更不好對付了,前面那個道人還不足以激發它的全部戾氣,若是因為我們的到來而驚動了它,那后果…恐怕就是我師父過來也不一定能…咦?那個道人眼看支撐不住了哇!”
還未說完,卜一缺的眼神已經被那邊的打斗勾了去,我也急急看向前方,慢慢適應了黑暗的光景后,種種打斗的痕跡也能撲捉一些了,的確如卜一缺所說,那個身穿如黑色一般霞衣的道人每次出手后,都會慢了一下下,似乎在調整狀態,也似乎在喘氣,總之,那個靈寶的速度反而相比之下越來越快,竟漸漸有壓倒那道人的跡象!
道人手中仿佛是一把黑色的劍柄,或許是天色黑看不清,所以看什么都像是黑色的,我估摸著多半是桃木劍,因為鋼鐵打造的劍柄揮舞起來明顯帶著驚鳴聲,而這把劍所使的是“嗖嗖”的厲風,正值揣摩之際,只聽那道人忽然發出大聲怒喝:“哼!居然被你反客為主,道爺就讓你見識點厲害的玩意兒!”
黑暗中,那道人揮手抖出一個手帕模樣的小布片,然后另一只手“叮叮當當”地取出一個鈴鐺,如此,道人左手持布片,右手持鈴鐺,鈴聲搖起的瞬間,一道道咒語急急念出:“三界之內,天地至尊,包羅六合,誕育眾生,妖魔精怪,速遁而形,金光速現,道氣長存!”
咒語登時念罷,道人手中的鈴鐺猛地蓋上左手上的布片,一時之間,只見那布片頓時散發出燦燦金光,不經意那么一晃,我看到布片上面閃耀著金光的太極八卦圖,恰在此時,道人長袖一拂,太極八卦圖立時打向空中,一絲絲金光竟是如錦羅真絲一般,從四面八方向嬌小的白色靈寶怒射!
突然,我聽到一旁的師父低聲發出一句驚嘆:“原來是全真龍門派的妙法,禁妖索!”
而此時,那道人似乎滿懷信心地哼哼一聲,單手掐出道指低語念叨著什么,另一只手則不停地搖著鈴鐺,悅耳的鈴聲不停回徹在空曠的黑暗中,既讓人覺得悅耳,又讓人忍不住驚嘆咋舌。
一條條金絲如穿針引線般將嬌小的靈寶層層束縛,原本還四處亂竄的白色小東西,立時掉落地面,而金絲卻還在層層捆綁,遠看,白色靈寶已經變成了一個金色的大圓球。
我暗自為道人擰把冷汗,也同時為道人超凡的道術所驚嘆不已,世間之大,還真如師父所說,到處都有高人存在,前面遇到的李正弗道長算一個,現在這個道人也算一個,嘿!
卜一缺冷不丁地發出一聲驚嘆:“嘿!這位道長真是太有本事了!”
“咔!”
話音剛落,卜一缺的腳下突然應聲傳出一道枯枝被踩斷的聲響,我和師父齊齊看向卜一缺,卜一缺驚愕著腦殼,還未開口說什么,只見遠處的道人驚恐地叫道:“誰?!誰在那里?!”
這么一喊話不打緊,道人手中的鈴鐺卻是一頓,而就在此時,地面上的大金球猛地跳了跳,然后“啪”地發出一聲炸音,一個嬌小的身子快如閃電行似雷火,一下子竄到道人的腦殼上面,只聽道人當即發出一聲慘呼,然后那個小靈寶一閃沒入黑暗之中--
幾乎與此同時,我和卜一缺齊齊指著靈寶消失的方向大聲叫道:“它跑了!”
“哼!”師父一瞪眼,怒哼一聲道:“先救人要緊!”
說完,師父閃身走出遮掩物,快步來到道人面前,我和卜一缺也不敢怠慢,皆大步追上,看到道人真容,我當即是哭笑不得,那靈寶抓傷的位置正是不偏不倚,正中道人的高粱鼻子,從額頭一直到大頭鼻尖,血滴一滴滴地往下流著,再加上老年道人的半白胡子一陣陣的鼓起,實在是讓人忍俊不禁。
我強忍著笑意,卻看到卜一缺已然在一旁憋得大臉通紅。
師父沒有理會我倆,而上前左右看了看道人的傷勢,抱拳道:“道友,你沒事吧?”
老年道人先是怔怔地看了師父半天,然后又看了看我和卜一缺,那半白胡子就更加鼓起老高,終于在無聲中苦著臉埋怨道:“即將大功告成了,你們幾個裹什么亂啊?!”
不單是師父,就是我倆也立時給閃了個大長臉,只見老年道人說完,一把收起鈴鐺,一把裝起太極八卦圖,低頭悶哼一聲,就這樣氣呼呼地甩著手臂走了…
看著老年道人漸漸遠去的背影,師父回頭厲聲訓斥道:“都是你們兩個,就知道在關鍵時刻添亂!”
我憋屈地低下頭,明明是卜一缺在關鍵時刻踩斷了干樹枝,老是把他的錯和我捆綁在一起…
但是我一想到那個逃脫的靈寶,馬上忘掉一切,抬頭問道:“師父,那靈寶也的確有兩下子,居然能在修行深不可測的老道長手下逃脫!”
師父這才勉強接下話茬子,點頭道:“嗯,那個靈寶的確非同一般,正如一缺所說,乃是修煉了數百年的靈寶,只可惜渡劫失敗,唉…對了!這個靈寶乃是靈力超強的狐靈,它被老道長制服一次未果,一定會心存報復,但老道長現在有傷在身,我們要盡快追上他,以免狐靈有機可乘!”
被師父這么一提醒,敢情我們還能再見到那個靈寶,我當即和卜一缺遞了個眼色,卜一缺會心一笑,說不定師父愿意出手制服那靈寶也說不定,卜一缺若能得到這樣一個靈寶,以后再見到李正弗道長,他老人家一定會夸贊卜一缺出息的,嘿嘿!
我們打定了主意要去幫助老道長,立時開路急追,這次的罪過攤在我和卜一缺的頭上,那趕路的時候自然是拼命的往前沖,反而把師父落在后面。
第十四章白猿河(五)
沿著老道長離去的方向,我和卜一缺快步追趕,但是跑了半天,竟然連個人影都沒有看到,而且越是往前走,路況的滑坡程度就越加明顯了,直到我們聽到不遠處傳來的流水聲,才知道這里就是一道河坡,白猿河的河坡。
四下踅摸一周,我和卜一缺開始大眼瞪小眼起來,我聳了聳肩道:“得了,老道長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們怎么追啊?”
卜一缺也無奈地抓起腦后勺,道:“初七,我懷疑老道長是活神仙呢,不然那么厲害的靈寶都能被他制服,這也太厲害了點吧?!”
我白了卜一缺一眼,道:“你見過活神仙也會大鼻子流血的嗎?你見過活神仙也會吹胡子瞪眼嗎?嘿!我估摸著老道長一定是修行高深的高人,身法步法快捷而已,就和你常用的那什么身法一樣,對了一缺,你小子平時所用的身法是什么道道?教教兄弟唄?”
這次倒是換卜一缺白眼了,然后憨厚一笑,道:“這個可不敢說,我師父說過,本門的東西決不可與外人道,嘿嘿,初七兄弟見諒哈!”
我佯裝窩氣地嘆了一聲,道:“還說兄弟,這點破事兒都不敢說,算什么兄弟!”
卜一缺似是看到我生氣,立時大力地抓著后腦勺,然后扭捏道:“初七,咱兄弟的為人你應該清楚,真不是那個意思,我--”
“初七!一缺!你們干什么停下了?!”
正值卜一缺說到節骨眼上,后面頓時傳來師父大聲的呵斥聲,我心頭一驚,忙道:“一缺快走!”
再次上路,我們又茫然無從起來,這黑燈瞎火的該去哪追啊?
卜一缺邊跑著邊出主意道:“初七,我們干脆兵分兩路,你從左邊追,我從右邊追,就不信那邪,老道長還飛了不成!”
“嗯!”我重重點頭,當即和卜一缺分開追趕,我向左邊追,他一扭頭向右包抄而去!
師父無可厚非地直走中線,我雖然偏左行進,但也不敢走的太遠,若是老道長在我們空隙中漏掉,那罪過就大了。
沿著雜木叢生的河坡地兒向前摸索,過了小半會兒,前面的水流湍急聲越來越大,似乎就在身前,也似乎很遠很遠,總之這個時候這個光景下,是看不到也摸不著。
突然,鼻息間竟莫名地飄過一絲絲煙熏味兒,這…這無非是柴火堆發出的味道,那既然有柴火堆,老道長就一定在前面了!
我心下一喜,腳下連連加快步伐,隱約間,我果然看到遠處亮起熒熒爍爍的火光顏色,嘿!老道長還真是在前面,而且,我憑借那微弱的火光,已然能看到一個人影站在那里,這下我確信無誤。
三五步跑到近前,四周的林木卻在我無意間退到身后,放眼四周,這里竟是河岸上的一條小徑,那火光的另一邊,可不正是“嘩嘩”流水嗎,白猿河,在微弱的火光下,也不過是普通的河流嘛,難道這條河真是貫穿陰陽的異類不成?
昏暗枯黃的光線下,我緩步走到不遠處的人影后面,然后回頭看了看,這黑咕隆咚的大野坡子,此人一定就是老道長,不然誰會有這份閑心在這里燒火堆呢?
尷尬地笑了笑,我低著頭看到人影背后,嘿嘿笑道:“老道長切勿再氣惱,都是我們誤了您的大事,現在我們是奉師父之命來保護您療傷的,師父說那靈寶會去而復返報復您,還請您讓我們有機會向您賠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