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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有些猶豫。”容遠低下頭,“雪意峰上其他人都在做出發準備了,師父和殿下不會不去,我若再走,豈非留下師兄一人躺在這屋子里。”
蕭滿提步走向曲寒星的房間,彈指點燃燈火,見曲寒星的狀態與之前無異,沒有嚴重的趨勢,轉頭對容遠道:“子時封山,但未禁止外出,你可等你師兄醒來,同他一道來尋我們。”
“萬一師兄一直不醒……呸,師兄一定會醒的!”容遠說到一半意識到話不太對,狠狠打了自己嘴巴一下,爾后堅定道,“師兄很快就能醒!”
看來他已作出決定。
“到時候將山頂那頭蠢鹿一并帶來。”晏無書道。
容遠忙點頭:“好。”
晏無書四下掃了圈,在容遠頭頂一拍,然后轉身:“走了。”
“師父和殿下一路小心!”容遠道。
蕭滿沒立刻走,取出數張符紙,交到容遠手中:“只你二人結伴,過于危險。此符拿好,可提升你們的速度,只要不碰見太清圣境,便無人追得上。”
“多謝殿下!”此符定然極珍貴,但容遠沒在這種時候推辭,接過后小心翼翼存入乾坤戒中。
“若你師兄出現異狀,立刻通知于我。”
“是。”
“停云峰的出入腰牌,你師兄也有一塊。如果前方失守,而他一直醒不來,帶他上停云峰。”
容遠睜大眼:“……是。”
見容遠都收好,蕭滿這才離開。
晏無書站在門外等他,廊上沒有點燈,屋中那些微光線找不到那處,玄衣飄旋風中,跟融進夜色里似的。
這人定定凝視蕭滿,目光幽深,不滿之情小心翼翼流露出幾分。他在計較,但計較的并非蕭滿給容遠腰牌卻不給他的事,而是——
“寶寶,那符可不像你的手筆。”他目力極好,縱使只是一晃,也將那符紙上的紋路筆畫看了個清楚。
他生就一副俊美皮相,再配上這樣的表情,很容易激起人的憐愛之情。蕭滿卻目不斜視,同他擦身而過,話語淡淡:“梧山一戰后,我有所悟,讓別北樓幫忙畫出。”
晏無書心道果然如此,跟上蕭滿的腳步,伸手在他被風吹起的發上輕輕梳了一下,語調拖得老長:“為何不找我?”
蕭滿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反問:“當時他就在我附近,為何還要來尋你?”
晏無書:“……”
如此說來,便是他應亓官道人邀請,去北斗派的云舟上分析要怎么打三念時寫的符了。
他果然不該留蕭滿一人在那休息!
第130章 田忌賽馬
子時, 月至中天, 輝光明澈。
十數艘云舟從孤山出發, 浩浩蕩蕩, 涌上云海。神劍鎮在最前方的云舟上, 暗夜里的光芒淌過劍身,更照古樸華亮。
蕭滿、晏無書、沈意如及幾位峰主長老坐在近處, 半空中懸停著沙盤,晏無書抬手,拿折扇點了點某處, 道:
“不必去信都, 光明圣教的人如今在北, 瓜州。”
這條情報, 自然是從他留在不念與釋天分魂身上的印記上得出, 地名同三四時辰前, 蕭滿問他時報出的一樣,也就是說, 那群人在知曉自己身上帶著記號的情況下, 沒有更改位置。
“若是故意引我們過去呢?”一個長老仔細查看瓜州地勢, 搖頭說道,“他們久留瓜州,定然會布置些陷阱, 直接過去,恐怕正合了他們的意。”
話里話外都是不能貿然北上,須得另尋計謀之意。
晏無書倚著椅背, 笑吟吟注視這位長老,問:“紅焰帝幢王佛現世,抬手一揮,便絕了外界打探的可能,這是唯一的線索,難道能不去?”
他語氣里透著點兒疑惑,似是真真誠誠不恥下問,眼中帶笑,態度隨和,但總讓人覺得是皮笑肉不笑。這位長老被看得后背一冷,趕緊拱了拱手,道:“陵光君所言有理,我們必須掌握主動權,不能等著他們來攻。”
沈意如一直秉持著直接打上去的觀點,點了下頭,偏首看向一旁,問:“諸位以為如何?”
遠距離聯絡的法器置于不遠處,將留在信都的諸位、正返回信都的眾人和孤山這邊連接起來。
“的確不能給光明圣教再留時間,我等立即北上,同孤山諸君匯合。”開口的是北斗派亓官道人,他提議道:“在瓜州東南的綿水匯合,怎么樣?”
“綿水這個位置很巧,進可攻、退可守,我認為行。”明溪真人點頭贊同,繼而問:“陵光君和蕭道友有何看法?”
蕭滿平平“嗯”了一聲,晏無書手里折扇一轉,笑著作出決定:“那就綿水見。”
聯絡切斷,晏無書從椅中起身,壓眸一掃眾峰主長老,道:“勞請諸位做些準備。”又看向沈意如:“師叔,告辭。”
話畢輕振衣袖,將蕭滿一并給帶走了。
瓜州綿水一帶遙在西北,云舟于風間云上疾行兩日,總算接近。晏無書留在釋天分魂和不念身上的印記一直沒更換過大位置,這里明晃晃寫著“陷阱”二字,所以孤山眾人當真做足了準備。
孤山是劍派。
劍,以三尺三寸長為上品,正而直,故而習劍,追求的亦是正直一詞,但此番要對付的乃是邪門歪道,孤山弟子們不介意用些旁門左道的辦法。
此時此刻,云舟上處處洋溢著歡聲笑語。
“我捯飭出來一批箭,箭上淬毒……”
“還沒射中,就給人家折了!”
“就是要他們折!我這毒,并非沾上傷口生效,而是吸入口鼻中。他們擋箭或折箭,定然讓箭偏離軌跡,到時震蕩一起,毒粉就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