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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zhèn)派神劍巍然肅穆, 裹挾一身秋夜寒涼，多少年來佇立于此，從不問風(fēng)霜。

孤山掌門坐在道殿外榕樹下, 桌上有一壇酒、一盤棋。她早得知消息，在這里等候已有些時辰。

蕭滿和晏無書向她行禮。

“師侄，師弟。”沈意如回禮, 抬手示意兩人都坐，爾后看向晏無書，“難怪你上次問我會將啟動劍陣的第三把鑰匙交給誰，原來早有打算。”

晏無書勾唇一笑，“的確如此，畢竟我孤山劍陣，稱得上當(dāng)世第一殺陣。”

沈意如點點頭。

孤山劍陣以鎮(zhèn)派神劍為中心落成，守護孤山及山外城池，孤山的太清圣境或飛升或隕落后的那些年，之所以還能坐穩(wěn)江湖上的地位，便是因為它。

沒人敢挑戰(zhàn)孤山劍陣，就是曾經(jīng)的天下第一南海刀圣，也說過若孤山出動劍陣，他無以招架的話。

“劍陣若開，要想停下，要么將敵人死盡，要么以我的掌門令牌下令關(guān)閉。”沈意如的手指在酒壇上輕輕叩了幾下，倏爾一抬眼，定定說道，“所以這一回，我會與你們同去。”

“師叔……”晏無書當(dāng)即露出不贊同的神色。

沈意如擺手制止他接下來的話，“我乃一派之首，不可貿(mào)然離山？孤山劍陣隨爾等出征，本門防守被大大削弱，我身為掌門，更該留在山上進行防護？”

“是了，連你都這樣想，那些長老，定然也會這般勸我。”她似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可下一刻，起身說道：

“那就把孤山一并帶走好了。”

蕭滿眼底浮現(xiàn)出震驚，晏無書頗為傷腦筋地用折扇敲了敲額頭，而沈意如不許任何反駁，抬手喚出自己的劍，起身向前，對著寂寂夜空，揚聲說道：

“眾弟子聽令，備戰(zhàn)！但凡能夠提劍者，無論境界修為，皆隨我一道，出征誅魔！”

“當(dāng)然，若有人不愿，或身負重傷，可留在門派中。”

“子時出發(fā)，出發(fā)之后，孤山禁制往外推延百里，封山，只可出不可進。”

她的聲音立時傳遍孤山，驚醒無數(shù)睡夢中的人。

整個孤山都沸騰。

不光是沈意如，其余弟子亦一直盼望著能夠如此。光明圣教種種惡行，眾人皆看在眼里，前方不斷傳來戰(zhàn)報，留在孤山的眾弟子們早摩拳擦掌，恨不得明天就有命令傳來，召他們上前線殺敵。

“遵命，掌門！”

孤山眾弟子的回應(yīng)聲幾乎可震天。

沈意如滿意一笑，回頭看向晏無書和蕭滿，絳紅的道袍在宵風(fēng)里起起落落，眉目艷麗，又英氣逼人：“孤山劍陣被你們帶走，就算我留在孤山保護眾弟子，但如果三念、甚至紅焰帝幢王佛本尊尋來，也只有等著被殺的份。”

各門各派都將戰(zhàn)力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組成聯(lián)軍，向光明圣教發(fā)起進攻，一部分守護門派，但梧山之事就發(fā)生在十來個時辰前，令沈意如不得不重新判斷。

而出動孤山劍陣，并非有了十成的把握殺死紅焰帝幢王佛。若是失敗，她帶著弟子們守在孤山，也不過是在等死。

“若要死，那當(dāng)然是痛痛快快出擊，然后戰(zhàn)死。”

晏無書的折扇在指間轉(zhuǎn)出一朵漂亮的花，聽著孤山上下振奮的交談聲，道：“好吧，至少氣勢上我們勝了。”

“讓他們在后方觀戰(zhàn)，也是人生不可多得的寶貴經(jīng)驗。”沈意如道，取出一個錦盒，放到晏無書面前，“這是其中一把鑰匙。”

“你拿著。”晏無書沒打開來看，不假思索將東西遞給蕭滿。

蕭滿垂眸，想到他和晏無書這段時間都會在同一個戰(zhàn)場上，鑰匙在誰手中都一樣，不曾拒絕。

沈意如見狀挑眉：“你怎知我不會將第三把給小師弟？”

“師叔另有考量。”晏無書笑了笑。

“是，我打算交給紀(jì)無忌。”沈意如不否認這點，道出自己的決定，“他是白華峰峰主，我孤山所有弟子都曾在白華峰修習(xí)過，不會不識得他。我等正面對敵，他于后方看顧弟子們，若敵人欲從后方偷襲，他可開劍陣，將弟子們護上一護。”

蕭滿和晏無書對視一眼，后者不動聲色笑道：“師叔考慮得周到。”

沈意如未發(fā)現(xiàn)這兩人的心思，揮手道：“好了，去準(zhǔn)備吧，子時出發(fā)，前往信都，同其他人匯合。”

兩人告辭離開。

回的是雪意峰，臨走前，蕭滿想去看看曲寒星。

“沒想到會是老紀(jì)。”晏無書在他身側(cè)說道。

蕭滿撇下眼，凝眉細思幾許，道：“上一世，孤山不曾這般不遺余力過。”

此生與彼世，事情發(fā)展有所不同。這一回，沈意如將第三把鑰匙交給紀(jì)無忌，不代表上一世也這樣做了。

而就算兩世來，拿到第三把鑰匙的人都相同，也不代表他就是暗中啟動孤山劍陣，助林霧黨羽奪蕭滿元丹的人。

晏無書亦是若有所思：“寶寶說得對，現(xiàn)在什么都沒發(fā)生，不能就此作出判斷。”

“釋天都現(xiàn)身了，若那人還在，總會自行浮出水面。”蕭滿道。

山風(fēng)清寒，山月清朗。離開時，雪意峰尚算得上安靜，但此時，縱使山上人少，也制造出了幾分嘈雜熱鬧。

離子時沒多久了，弟子們正忙著收拾出戰(zhàn)要用到的東西，并笑談這回出去定要殺死幾個邪僧。

伴隨著這樣的聲音，晏無書和蕭滿并肩行至曲寒星、容遠師兄弟的院子。

晏無書在門口敲了下門。

容遠隔了片刻才來開門，他本以為是峰上的師兄師姐，態(tài)度隨意了些，但見得來者是他們，趕緊行禮：“師父，殿下！”

“你也打算去？”晏無書掃了眼院內(nèi)，容遠那間屋子大敞著，一眼可見他將所有的劍和法器都放到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