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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滿取出出云鎮的地圖攤開,目光落到虎鼓山幾字上。此山位于出云鎮東,南北走向,正好將出云鎮與神京隔開。
“分頭查吧。”魏出云亦看向地圖,細細思量過后,提議說道。
“我去虎鼓山好了。”蕭滿不假思索。
曲寒星跟著說:“我破道觀。”
“那我去廢棄老宅。”莫鈞天道。
如此一來,三處地方的查探任務皆被認領。魏出云抬眼望定蕭滿:“方才在云舟上,曾遠遠瞧見過虎鼓山,這山極廣,一人之力難盡所有,我同你一道去探。”
“倒是不必,探山于我而言乃是小事。”蕭滿拒絕,“我擔心除這三地外,還有旁的可能之處,你在鎮上細細找尋。”
“行。”微微一頓,魏出云才點頭。
“決定好了就吃東西吧,在云舟上餓太久了。”曲寒星伸手拿起一塊點心,“吃完分頭行事。”
蕭滿可以辟谷,倒不如何餓,可看見曲寒星狼吞虎咽的模樣,馬上又叫了些吃食,并讓店伙計到街上幫忙買點能填肚子的。
樓下的說書人換了一則故事,說起話本里人與妖的風月紅塵,把吃面吃到一半的曲寒星吸引了去。蕭滿見曲寒星那專心致志的神情就覺好笑,正要說什么,忽聽窗外傳來雜聲。
蕭滿視線望出窗外,見隔壁院子里出來一群姑娘,分成兩撥,爭執不休。
“那里是在做什么?”蕭滿不由問。
“你們果然不是本地人啊。”說話的人是方才說虎鼓山鬧鬼那茶客,“那是舞袖回,咱們鎮上最出名的歌舞行。神京城里不是就要舉行秋神祭嗎?舞袖回的姑娘要去獻舞。就因這個,這段日子,她們吵架吵得可厲害了。”
茶客神色唏噓,見蕭滿露出不解神情,繼續解釋:“這跳舞,都有領舞之人吧?咱們看跳舞,通常都是看領舞那姑娘,對吧?秋神祭可是陛下親臨的祭典,若是能當上領舞,在皇上面前露臉,指不定能去皇城里當娘娘呢!”
蕭滿心道原來如此。
簡單地解決好肚餓問題,又約定晚上的見面地點與時間,四人分頭行動。
虎鼓山就在東面,不需要如何打聽,蕭滿直接御風過去。
秋日的山林,枝與葉格外分明,溪澗里的水肉眼可見落下了一些,露出青石與土壤。蕭滿站在林間,確定四方無人,取出一根竹笛,輕輕吹奏。
此笛聲泠泠清越,輕快短促,如空山一聲瞉音響。
頃刻,層林之間傳出振翅聲,鳥雀們越過山石草木,自四面八方飛到蕭滿面前,數量之多,如同一片濃云。
蕭滿將竹笛放下,沖它們微微一笑:“麻煩你們幫我在這山上尋一件東西。”
“啾!”“嘰!”
鳥雀們立刻給出回應。
“它是這樣子的。”蕭滿將自己臨摹的不聞鐘畫像取出、展開,給它們看,“不管有沒有找到線索,都請告訴我。”
鳥雀們嘰嘰喳喳湊過來,往畫像上瞧了一眼,又嘰嘰喳喳離去。
數百只鳥的振翅引起風動,蕭滿衣角在虛空里輕旋起跌,他目送它們走遠,收起竹笛與畫像,隨便擇了個方向,開始前行。
他也跟著一起找。
蕭滿心底有個推測:云臺鎮里不太有人出沒的地方有三處,虎鼓山是其中最有可能的地方。
這山上并非無人居住,且此地蘊藏著不少的靈氣。而不聞鐘是一件法器,哪怕再低階,也該被人持有,否則若它落到路旁,又是如此的普通,怎會入旁人的游記、并如此鄭重地加以述說?
他認為不聞鐘極有可能就在虎鼓山山中人手中,或是被放在此山間某一處。
蕭滿走過許多路,漸漸的,第一只鳥兒飛回,它沒有尋到任何線索。
第二只,亦是如此。
第三只、第四只……第不知道多少只,鳥兒們向蕭滿道歉,為自己不曾尋得什么而失落。
蕭滿一一沖它們道謝。
許是被陣法擋住了,蕭滿在心中安慰自己,緩慢嘆了一口氣,繼續往山上走。
夜幕落下來,星辰與月升上去,站在山石之上,不經意向東眺望,一眼就將整座神京城看盡。
神京城中上了燈,滿城燈輝明耀華麗,似天上星河落到人間,讓遠望者隱隱能將高低錯落的樓閣屋宇看清。
那皇城莊嚴,高墻四面合圍,禁衛處處把手,巡邏隊慎密來回,河道環繞,守得這座宮殿密不透風。
倏然之間,宮門開了一扇,守在門后的人衣朱紫色,赫然是皇帝跟前的大太監。
他躬身行禮,聲音細長:“二殿下,您回來了。”
晏無書平平“嗯”了聲。他依然是平時那身裝扮,玄色的袍子,一把折扇別在腰間,發束得隨意,露出眉間劍痕一點。
神京城里的晚風喧囂,灌進袖袍獵獵作響,晏無書臉上無甚表情,眸色尤其平淡。
“陛下在乾元殿等您多時了。”大太監又說。
聽見這話,晏無書笑了,刻意柔和語調,道:“皇城之內禁止術法,我既不能御風,亦不能御劍,又無打馬乘轎的赦令,便只能一步一步走,勞他老人家多等一會兒。”
大太監氣得臉一白,卻也不敢說什么。
晏無書便在這皇庭禁內走了大半個時辰,等巡邏的禁衛都換了一次班,才慢條斯理出現在乾元殿前。
這里極安靜,連聲蟲叫都聽不見,動的約莫只有風和影子。大太監入殿稟報,隔了片刻,出來傳晏無書。
他這次沒特意耽擱,甩甩衣袖,走了進去。
便是入殿的通道,兩側亦有重兵把守,走過它,再經折轉,便見北蒼國的皇帝站在一方書案旁。他身后長窗洞開,漫天星辰入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