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金折桂摟著他說:“就是唐朝人倒騰出來的,里頭記著各朝各代的事,就算是沒發生的事,都已經被推算出來了。”
金蟾宮乖乖地噢了一聲,縮在金折桂懷中不動彈。
瞽目老人冷笑道:“無稽之談,若果然一一記著了,那寫著書的李淳風和袁天罡早已經位列仙班。小姑娘你腿傷了,可咱們耽誤不得,趕緊逃命吧。那些人聽說《推背圖》定要追來,老朽眼瞎,他們輕易就認得出,咱們,就從樹林里人跡罕至的地方走。”一只枯老的手伸向金折桂。
金折桂也歇了一會了,拉著金蟾宮攙扶著瞽目老人,心想等到了有人的地方他們再分開,才想,就覺手心里癢,用心去感覺,卻是瞽目老人在她手心里寫字,閉著眼細細去辨別是什么字,先感覺出一個范字,后來,又是一個奸字!范奸二字何在一起,金折桂額頭冒出一層冷汗,這意思豈不是說范康是奸人!那他方才答應去金家報信的事定然做不得準。可是范康原本是無著觀的活神仙,沒事跑來這硝煙滾滾的地方做什么?想到神仙二字,又往那《推背圖》上想,暗道范康定是也來算計那什么《推背圖》的,有了《推背圖》,他越發能將“活神仙”的位子坐得安安穩穩。
金折桂心里忐忐忑忑,待要提出跟瞽目老人分開走,又覺此舉太過涼薄,今日若非瞽目老人,鐘姨娘、宋奶娘一喊,金蟾宮年幼無知定會露出破綻,這也算是受了瞽目老人的恩情;再說,范康未必不會以為他們姐弟從瞽目老人這邊拿走了《推背圖》。如今寧王的兵馬要捉拿他們姐弟,一個什么公子還有一個范康要從老人這奪取《推背圖》,同是天涯淪落人,瞽目老人并未舍棄他們姐弟,她也不能舍棄這老人。眼珠子轉了轉,將范康的算計想了又想,忽地想到了《連城訣》,暗道范康既然是奸的,他定然在心里盤算著叫他們姐弟跟瞽目老人患難見真情,感情一日深似一日,然后再出手設計奪了老人性命,老人垂死前,只見著他們姐弟,定會將《推背圖》給他們,然后他們姐弟年幼弱小,范康來奪,他們護不住那什么《推背圖》不說,還會丟了性命。
金折桂素來是不憚以最大惡意猜度人的性子,這瞽目老人的所作所為她是看了許久,才肯將金蟾宮托付給他的,此時既然那范康是奸的,她就將計就計,暫且叫范康保護他們一路。
金折桂手指在瞽目老人手心里掐了下,低聲將自己的揣測說了一番,然后雖扶著他向前走,神色卻不似早先那般親近,走了大半夜,夏蟲的叫聲漸漸停歇。
此時已經是萬籟俱寂的深夜,瞽目老人說:“歇歇吧。”
金折桂哎了一聲,抱著干糧走站起來說:“爺爺,我去找點水來。”
“去吧。”
金折桂拉著金蟾宮一起走。
月光似紗、樹影如水。金折桂莫名地覺得樹叢里鬼氣森森,有意偷偷拿了干糧給他們姐弟兩人吃,吃過了,兩人才慢慢地回來。
金折桂做出懊惱模樣,捂著金蟾宮的嘴抱著干糧故作驚慌地說:“爺爺,不好了,遇見幾個不講理的人,將咱們的干糧搶走了。”
金蟾宮納悶地嗚嗚兩聲。
瞽目老人張了張嘴,無奈地抹去嘴角流出來的涎水,“罷了罷了,且忍忍吧。”
“嗚嗚,都是我不好。”金折桂嘴里不住地假哭。
金蟾宮要拿干糧給瞽目老人,被金折桂掐了手。
金折桂抱著金蟾宮在樹林里坐著,看他困得很,便拍著他睡覺,等聽見金蟾宮小貓一樣打著呼嚕后,便自己也閉了眼睛小小地睡了一會。
翌日,和煦的陽光灑下來,瞽目老人拍了拍羯鼓說:“走吧。”
金折桂便趕緊領著金蟾宮跟上去,路上三不五時地借著找水、如廁,偷偷地領著金蟾宮吃干糧。
瞽目老人餓了兩天,漸漸頭腦發昏走不了路。
金折桂又假哭說:“爺爺再熬一熬,看我布個陷阱去抓兔子給你吃。”說完,留下金蟾宮,便向樹林里走,找到禽獸走出來的小徑,依著上輩子看過的《荒野求生》,尋了木樁、樹枝、小樹杈,先將樹枝固定在樹樁上,再將樹枝柔韌的一端繞個圈,用樹杈固定在小徑,最后拿出干糧撒了些微末在圈里,有意喃喃道:“花爺爺,我得將蟾宮送回家,干糧不夠,你能不能活下來就看天命了。”說罷,便又回瞽目老人身邊,抱著金蟾宮,死來想起,給他講了個《丑小鴨》的故事。望了眼一直默不吭聲由著她行動的瞽目老人,眼睛一濕,暗道范康那奸人千萬沒走,千萬一路跟著他們才好;范康不知道《推背圖》下落前定不會叫瞽目老人死,回頭看有沒有抓到獵物,就知道范康到底跟沒跟著。
瞽目老人耳朵靈敏,正昏睡著,忽地說:“丫頭,獵物上鉤了。”
金折桂笑道:“當真?”拔腿向自己布下陷阱的地方去看,果然看見一只灰兔被吊在樹枝做成的圈里,只是那兔子只能微微掙扎,不甚活潑,一看便知道是旁人打來,然后再有意吊上去的。這人,定是范康了!
沒得《推背圖》,范康怎會叫瞽目老人死!
金折桂裝作眼睛只看見兔子,實際上自己做的機關細看看,看出幾處變動,見是江湖經驗豐富的范康替自己調整了機關,將他那經驗學了去,提著兔子歡快地去給瞽目老人摸了摸,然后從瞽目老人那邊拿了小刀片,避開金蟾宮殺了兔子,剝了兔子皮,將內臟拿出來。
金折桂將這些收拾好,臉色已經是煞白,慢說是兔子,就算是雞,她也沒殺過,此時將那些血腥的事都做了,胃里的酸水不停地涌上來,將兔子交到瞽目老人手上,看他眼睛雖瞎,卻干脆利落地生火烤兔子;又看金蟾宮圍著瞽目老人轉,不覺心里辛酸地落淚。趁著瞽目老人去烤兔子,又料到范康在看,便“偷偷”翻了瞽目老人的東西,好叫范康明白老人沒將《推背圖》帶在身上,東西一樣樣翻開又放回原處。將這些看似沒意義,卻關乎他們性命的事做了,才也去火堆邊去看兔子。
兔子漸漸被烤熟,雖沒有鹽巴作料,但餓了幾日的人聞到那油腥味,也不禁流了一地口水。
金折桂用刀片將兔子腿撕下來,為表示她對瞽目老人的怠慢,先將兔子腿給了金蟾宮,才又撕了肉給瞽目老人,最后想想剝了皮的兔子血淋淋模樣,胃里不住地泛酸,強撐著吃了兩口,再咽不下去,走到樹后將吃下去的兔子肉吐了出來。
瞽目老人正撕著肉吃,忽地耳朵一動,聽見遠處有聲音,料到是有人看到煙火、聞到肉香過來了,再之后,那腳步聲就沒了。料想那人是被一直盯著他們的范康解決了。他抬起一張布滿皺紋的臉,無聲地對金折桂說:“丫頭,干得好。”
作者有話要說:
☆、病弱貴公子
金折桂得了夸獎也笑不出來。
夏日的樹林中草木茂盛、蚊蟲無數,除了些許涼意令人心里舒坦一些,此外無論坐臥,都叫人黏黏膩膩的不自在。
金蟾宮雖年幼,但如今姐弟兩個相依為命,他也漸漸懂事,不像早先那樣嬌氣。
金折桂、瞽目老人確定了范康跟在后面,這一路上就有意露出彼此猜忌模樣——若范康看見他們彼此信賴十分親近,定會早早地用計謀來搶《推背圖》。
金折桂頻頻布下陷阱,引誘范康將獵物放在她的機關里,如此一來,干糧就省下來了,一路只吃范康送來的各色野味果腹;雖有其他人靠近,但范康為獨得《推背圖》,奮力阻攔其他妄想靠近的人。
鳥啼蟬噪聲中,金折桂、金蟾宮跟著瞽目老人走進了樹林深處,七日后日暮時分,忽地聽到遠處的廝殺聲傳來。
金折桂低聲問瞽目老人:“范康遇到勁敵了?我們要不要甩開他?”
瞽目老人搖了搖頭,“范康走慣了山路,他看著一路地上留下的蛛絲馬跡就能找到我們——且,有人追過來了。”
金折桂緊緊抿著嘴,緊張地護在金蟾宮跟前,原本按著她的意思,有人來,她該跑開,可如今她腿腳不好,跑不遠。如此不如不跑。
只見蔥蔥郁郁的樹林中跑來四個人,那四個人都穿著一樣的灰色袍子,看模樣是四個大戶人家的護院。
“花爺爺,我們公子從袁將軍手里搶回了瓜州城。公子請花爺爺去瓜州城里小坐片刻。”當先一個不怒自威的護院先開了口。
金蟾宮小小年紀緊張地靠著金折桂站著。
“你們公子無名無姓嗎?既然誠心來請,連個姓名都不肯通報嗎?”瞽目老人連聲問。
那護院抱拳道:“主人家姓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