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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國慶假期結(jié)束后重新開始上班,幾乎是肉眼可見地感覺到室溫逐漸變冷。梁以霜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穿上毛茸茸的地板襪,陸嘉時則在晚餐上花心思,得空提早下班就回家煲湯,煮上了再開車出門接她,生活好像又重新步入正軌。
那天陸嘉時接她下班,在路邊多等了十來分鐘才見到梁以霜出來,面色深沉。
毫無疑問是工作上的事。
幸好在除了有關(guān)沈辭遠的事情上她一貫直率,上了車沉默不過兩分鐘就說了起來,陸嘉時默默調(diào)低車載音樂的音量,耐心聽她講。
話少內(nèi)向的人總是寄希望于要找個話多外向的伴侶,否則他們的世界未免太安靜。
“你說怎么有那么壞的家長?把孩子寫的英文單詞用橡皮擦掉改成錯的,然后拿著本子理直氣壯地去找主管老師,還要找校長。
“就因為她女兒比較乖,我很放心,她覺得自己家孩子受到的關(guān)注不夠,學(xué)費交的不值嗎。小孩子什么也不知道就任她媽媽擺弄,我真不知道說什么了?!?
陸嘉時伸過去拉她的手,淡淡一笑,“什么行業(yè)不都會遇到一些奇葩?他們不值得讓你生氣,我煲了雞湯,肉都切成小塊了,你喜歡吃。”
梁以霜說完就覺得舒服很多,沒再僵著一張臉,“最近我下班好晚,都是你在做飯。”
“等你發(fā)工資請我出去吃?!?
“嗯?”梁以霜裝小氣,“那我得考慮一下?!?
晚高峰有點堵,陸嘉時順著就說下去了她工作的事,“你大學(xué)時候成績那么好,我記得考的也是高中英語的教資,在這跟小孩子慪什么氣?”
她不僅各科成績好,當(dāng)年教資也是一次就過,陸嘉時記得清楚是高中英語,可顯然眼前學(xué)校里大多是不足十歲的小孩,更容易頭疼。
梁以霜不在意地回答,“我沒什么追求,賺得足夠就想安于現(xiàn)狀,我要是去教高中生就沒時間寫稿子了,每天晚上你都會看到我在電腦前做課件,想想就辛苦?!?
她不像外在表現(xiàn)出來的那樣張揚,好像臉上就寫著立志要向上爬、不婚主義,三十五歲成為女強人。
梁以霜的志向在如今的大環(huán)境下看起來很庸俗,陸嘉時能感覺得到,她喜歡平淡溫馨的日常,偶爾創(chuàng)造驚喜就足夠,她太務(wù)實。
“沒什么追求么?”陸嘉時意有所指。
梁以霜歪頭朝著他笑,陸嘉時感覺右臉燙燙的,沒回看她。
梁以霜說:“有。等你四十歲在建筑業(yè)略有所成之后,一起去大理定居。”
她眼神誠摯,那瞬間就算說我心里只有你一個人陸嘉時都會相信。
“嘉時,我記得的?!?
陸嘉時放松地笑,還有些彎彎繞繞的小情緒在其中蕩漾。
“嗯?!?
兩個人絕口不提婚姻,又都在同一時間里各懷心思著蠢蠢欲動。
后來他又想起什么,立交橋上擁堵不堪的狀況下車內(nèi)一片安寧,陸嘉時說:“你心里總是會想太多,今后多給我說說,別自己在腦袋里打架?!?
他知道梁以霜心里一定還在計較那個奇葩家長的事情。人人都會想多說少的具體狀況也略有不同,比如陸嘉時就是確實不說,而梁以霜說得不少,可不過是撓撓癢的程度,她最心底的那些情緒從來不輕易宣泄。
梁以霜若有所思地點頭,想到了以前沈辭遠開導(dǎo)她的情景,今非昔比。
半天才回應(yīng)陸嘉時,“說實話,我很想讓每個人都喜歡我,雖然很難。還有就是我只是想讓他們喜歡我,我確實不喜歡他們。”
陸嘉時一字一句地品她這句話,想象得到是梁以霜會做出來的事,他甚至猜測是不是因為從小缺乏父愛、母愛不健全的原因,大學(xué)初識梁以霜的時候就覺得她這個人未免太招搖,可是看起來人緣確實極好。
她說:“你不知道我小學(xué)和高中的時候有多討人厭,反正不是會被大家喜歡的類型。剛拿到大學(xué)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沈……他很擔(dān)心我,跟晴晴說寧可希望我有時候不要那么驕傲,只想我被大部分人喜歡……”
梁以霜說不下去了,大多數(shù)的情感是覺得陸嘉時這種本質(zhì)冷漠、行為比較我行我素的人沒辦法理解沈辭遠的想法,她害怕從陸嘉時耳朵里聽到他對沈辭遠的反對聲音。
那時候沈辭遠要去當(dāng)兵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從小她因為性格高傲受到過的孤立沈辭遠都知道,更何況尚且十八歲的少年想法有限,他只能說出那樣的話來勸梁以霜。
沈辭遠永遠是最好的,因為他同樣愛她身上不討人喜歡的小毛病,梁以霜確信。
陸嘉時確實無法通感沈辭遠,聞言忍不住皺眉。比起八面玲瓏的梁以霜,他一定更喜歡高傲冷淡的梁以霜,或許因為他也是這樣的人。
梁以霜小心捕捉到他的皺眉就暗覺不好,扭頭看向車窗外,陸嘉時反過來偷看到她的舉動,張開口之后還是換了個說法。
“刻意討好或者招攬來的朋友不會長久,你大學(xué)的時候又不是沒經(jīng)歷過?!?
梁以霜抿嘴點頭,她也覺得自己活到二十幾年,性格實在算不算好,又因為人是在變化的過程中,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后又會變成什么樣子。
陸嘉時蹭了蹭她的手,沒有發(fā)表對沈辭遠幼稚想法的不贊同,轉(zhuǎn)而安慰她:“我和姜晴都是很喜歡你的人,光是我們兩個就可以比得上很多很多,你不需要去期待別人的喜歡,好嗎?”
她無聲吐了口氣,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
恰巧車子里又放了一首旋律哀傷的港樂,梁以霜不喜歡這種氛圍,故作輕松地結(jié)束話題。
“可能以前上學(xué)的時候被人討厭怕了,你想想我要是讀大學(xué)時候還是林莞懿那樣的女生,你會喜歡我嗎?”
林莞懿這個名字不知道怎么就浮現(xiàn)在腦海里,被梁以霜立刻用來做比喻。
陸嘉時聽到只覺得眼前一黑。
男人的劣根性是隱瞞,殊不知男女差異巨大,女人要的是坦誠。
陸嘉時本來打算在丟貓風(fēng)波過去之后再給梁以霜說林莞懿從中發(fā)揮了何等的作用,甚至準備坦白當(dāng)年收到的那封匿名郵件。
可如今又不想講這些讓她煩心了。
于是他說:“她應(yīng)該這個月就離崗了?!?
皆大歡喜的一件好事,語氣都不自覺地輕快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