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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從懂事開始就對自己人生的每一步路都謹(jǐn)慎規(guī)劃,大學(xué)幾年的暑假他都會回上海,在知名的建筑設(shè)計公司實習(xí),因此也不得不和梁以霜短暫異地。
雖然她也會在假期兼職,但一定比陸嘉時要空閑得多,可消失更久的是她,是每年八月初對陸嘉時異常冷淡的她。
他居然直到如今才徹底領(lǐng)會,八月初是沈辭遠的祭日,她不好過。
漫長的吻結(jié)束,陸嘉時仍舊沒能捋順清楚心里對于沈辭遠的復(fù)雜態(tài)度,但毫無疑問他心疼懷里的女孩,且仍舊愛她。
眼下她像握住救命稻草一樣摟著他的腰,陸嘉時感覺到她對自己前所未有的需要。
他慎重地說:“你現(xiàn)在有我,你會一直有我?!?
梁以霜隱忍著啜泣,陸嘉時迫切地想要證明他對她的承諾:“霜霜,我舍不得,我真的只喜歡過你一個女孩,我沒辦法move on?!?
梁以霜胡亂道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后悔了……”
他堵住她要說的話,“別對不起,我們今后好好的,我再也不會把你丟下了,我發(fā)誓?!?
他甚至說:“如果,如果我遇到溺水的小孩,我不會去救。你不是總說我冷漠?我真的不會去救,我怕讓你心痛?!?
她哭得更兇,胡亂地搖頭,“不是,不可以這樣……陸嘉時,你怎么也開始滿嘴胡話……”
她說:“雖然我討厭被他救了的那個人,就像討厭《步履不停》里的那個小胖子,可是你真的不要這么說……”
陸嘉時喃喃點頭,小心翼翼地給她抹眼淚,吻落在頭頂,始終不停。
通向洗手間的走廊陸續(xù)走過陌生人,沒有人會在意他們兩個,只當(dāng)是酒后再尋常不過的一對情人在纏綿,更不知道他們心碎為何。
chapter 42
那晚本來打算只喝兩輪,陸嘉見還算嗜酒,開了瓶威士忌和姚松相談甚歡。姜晴幾乎已經(jīng)放棄了從小學(xué)到大的戲曲,開始從低度數(shù)、色彩多的喝起。
陸嘉時喜歡金湯力。梁以霜呢,梁以霜只喝長島冰茶。
按理說她酒量不算好,又因為喝完一杯還沒什么知覺就又喝了一杯,結(jié)果兩杯疊加的后勁在同一時間涌現(xiàn),她昏昏沉沉倒在陸嘉時腿上,幸好位置足夠。
楊千嬅唱《可惜我是水瓶座》,“拿來長島冰茶換我半晚安睡”人盡皆知,長島冰茶在在星座雞尾酒里代表水瓶座。
沈辭遠是水瓶座。
想到姜晴曾問過她要不要用文身來紀(jì)念沈辭遠,梁以霜想都沒想就搖頭拒絕。她從來不需要用任何外在的事物去紀(jì)念沈辭遠,沈辭遠只深深在她的心里植根,她永生難忘。
而陸嘉時,陸嘉時是陸嘉時,陸嘉時是《天真有邪》,不管是不是陸嘉見或者姚松故意點這樣一首歌嘲諷梁以霜,確實如同歌詞里唱的那樣,她在他干凈無菌的主題樂園加進了壞人。
酒后的腦海里一團混亂,梁以霜埋在陸嘉時的懷里哭個不停,她好像徹底醉了。
如今世界上存在的活人里,她只無條件相信姜晴和陸嘉時,恰巧兩個人都在,所以她敢醉。
梁以霜很聰明,從小就要懂得趨利避害。
大概都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一個午后,臨近跨年,梁以霜和姜晴在一間咖啡店享受姐妹下午茶時光,城市里到處都是圣誕氛圍,她想起和陸嘉時錯過的那兩年,以及約定去倫敦陪他過圣誕后彼此食言,難免唏噓。
姜晴則戲說起那個醉酒的夜晚。
“你那天喝太快,后來酒勁兒上來真的暈頭了,出門之后就蹲在地上捂臉哭。陸嘉時拽你起來,你把他抱住就叫‘小遠’,蹭他脖子,他臉都苦了?!?
小遠,小遠……她有多久沒叫過的名字,
“上車之后你還在哭,我一聲不敢吱,到我家下車的時候他跟我說了句話,我就覺得陸嘉時這個人真的是……明明上學(xué)的時候覺得那么優(yōu)秀高冷一人,怎么現(xiàn)在一點光環(huán)都沒有了?!?
梁以霜問:“他說什么?”
姜晴答道:“他讓我第二天別跟你說,你要面子,鐵定覺得丟臉。”
梁以霜雙頰訕訕地發(fā)燙,沉默半天才說:“我把他耽誤了?!?
就像九天仙女落凡塵,到陸嘉時這兒換了個性別而已,為愛伏低做小,自然沒了神光。
在梁以霜記憶里那個醉酒夜晚很平常,平常之中滿含她對于生活最向往的那種溫馨。
凌晨三點多鐘蘇醒,喉嚨干啞,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清水,喝下半杯舒服很多——梁以霜討厭蜂蜜,況且并非大醉不需要蜂蜜水醒酒,陸嘉時深知。
想到剛同居的時候兩個人每天為晚餐的菜色花費心思,陸嘉時在國外那一年飲食上沒受過苦都得益于那會兒恩愛時的兩個人練出來的廚藝。
他知道她不喜歡蜂蜜之后還調(diào)笑過很多菜里面都放過蜂蜜調(diào)味,梁以霜就佯裝生氣地捂住他的嘴巴不準(zhǔn)他繼續(xù)說……
放下杯子看向睡在旁邊的陸嘉時,昏黃的夜燈下,梁以霜摸了兩下臉頰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卸過妝,但顯然陸嘉時對護膚品并不熟絡(luò),清洗后的臉上什么都沒有涂,她猶豫了一秒要不要到梳妝臺前護膚,還是把注意力給在睡顏溫和的陸嘉時身上。
那瞬間想什么,居然是浮沉多年的浪子想要歇下心思從此一雙人,又或者是縱橫武林的刀客決定金盆洗手歸隱山林。
她一湊近,他就下意識伸出手臂,閉著眼睛把她攬入懷中,之后就是耳邊傳來男人的呼吸聲,梁以霜險些要把他叫醒——讓他跟自己現(xiàn)在就去民政局門口等待開門領(lǐng)證。
閉上眼睛之后、再度入睡之前,腦海里閃過了很多曾經(jīng)的片段,她其實已經(jīng)想了一晚上的沈辭遠,凌晨居然還有精力分給陸嘉時分毫。
那次是冬天,他們建筑系每個班級都有個專業(yè)教室,課余時間免得去擠圖書館,大家對著a1大板埋頭苦干,陸嘉時算是最認真的那幾個之一,經(jīng)常一畫進去修修改改就是一兩個小時才抬頭。
梁以霜倒不是為他不能回自己微信消息而苦惱,主要是幾天下來他肩頸加上整個右手臂都僵硬得不像話,她就差強行扯著他去做推拿按摩。
趕上那周末兩個人在校外過夜,他又習(xí)慣用右手摟她睡覺,梁以霜忽視了他這一周為大作業(yè)而付出的辛苦,就那么被他攬著睡了整夜。
清早的時候她迷迷糊糊感覺到陸嘉時在小心試探著挪動手臂,先是用左手輕揉了兩下她的頭,再微微托起后腦勺,才移出了右臂,瞬間聽得到清脆又讓人頭皮發(fā)麻的骨頭吱嘎聲。
他換了背對著梁以霜側(cè)臥的姿勢,梁以霜悄悄睜眼,隱約看到他在揉捏手臂,她心軟泛濫成災(zāi),假裝睡著自他背后抱了上去。
二十歲的純情陸嘉時又很快勾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著繼續(xù)安睡,黏膩又纏綿。
……
北方室內(nèi)最冷的月份莫過于供暖前一月和供暖后一月,十月份則是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