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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揭短，梁以霜避著手里的煙戳他癢肉，“很多人都這樣做的嘛，你還說！”

就著手里的煙，陸嘉時想到上次去醫(yī)院的緣由，隨口問起梁以霜：“你媽媽她男朋友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梁以霜臉色微收，“不知道，我跟你和好多久，就多久沒回過她那了。”

陸嘉時“嗯”了一聲不再多說，梁以霜話多，免不了念上幾句。

“他們兩個在一起兩年了，我真不知道她要犯傻到什么時候。”

陸嘉時表情淡淡的，顯然并不關(guān)注，“她是你媽媽，不是你是她媽媽，你管她這些做什么。”

“什么誰是誰媽媽的，她現(xiàn)在腦子拎不清我還不能說幾句了。”

“霜霜，大人們有他們的事情，你也有自己的生活，該發(fā)生該經(jīng)歷的你攔也攔不住。”

“……陸嘉時，我發(fā)現(xiàn)你這個人真的是…過于拎得清，就會讓人覺得冷漠。你就不擔(dān)心你媽媽在感情上受騙？”她雖然沒見過齊韻，但是知道陸嘉時父母離婚，以前他每年暑假還都要回上海。

陸嘉時搖頭，“我不管她這些。”

梁以霜嘆氣，兩人手里的煙都已經(jīng)燒到頭，她把煙灰缸放回茶幾上，周圍還有幾縷煙氣在淡淡散去，小白臥在另一邊蜷縮著打盹兒。

“因為你媽媽受過教育，有學(xué)歷有見識，她被騙的概率太小。梁淑玉她十八歲就生我，半輩子沒出過這個城市，你不懂。”

他好像在看一個較真的小女孩，笑容很無奈，“你就是喜歡想太多、操心太多，你應(yīng)該跟姜晴學(xué)學(xué)，出去放松一下，甩甩身上的擔(dān)子。”

梁以霜順勢躺下，躲進他懷里，一只腿還要勾上他的腰，沒再說話。

她確實容易思慮過多，可有的擔(dān)子好像一輩子都放不下了。

又想到陸嘉時這個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太冷漠，或者另一種程度上來說是不多管閑事的優(yōu)點，梁以霜不能茍同。

比如說曾經(jīng)有一次他們在外地旅行，本來應(yīng)該送給隔壁的早餐券誤送到了他們房間，陸嘉時當(dāng)時草草接過，沒有細(xì)看。梁以霜發(fā)現(xiàn)之后就想親自送回去，陸嘉時讓她不要多此一舉。

兩個人差點為這一件小事吵起來，陸嘉時覺得她太過熱心，她則覺得陸嘉時太過自私……

還記得她說：“那他們明天不能吃早餐怎么辦？又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們倆一樣，不喜歡吃酒店的早餐。”

陸嘉時說：“你不用擔(dān)心別人會餓肚子，說一下就好了，這是酒店方送錯的責(zé)任。”

“那為什么不能讓我送過去，就兩步路的功夫。”

“你怎么知道隔壁是男人女人，你送過去會不會打擾他們。”

“陸嘉時，我嚴(yán)重懷疑如果路邊有老人暈倒你會頭也不回立刻走開。”

“這兩件事不能類比。”

后來她趁著他洗澡的時候給隔壁送了過去，陸嘉時知道后沒什么反應(yīng)，只說她“多管閑事”，梁以霜則說自己這是“舉手之勞”，誰也不贊同誰，不了了之。

……

那天晚上臨近十二點她才合上電腦，在陸嘉時的催促中沖了個澡后上床，小白跟著跳了上來，窩在他們兩個腳邊。

梁以霜故意踹小白惹惱它，他目光從手機屏幕移開之后給了她一掌，寵溺著嗔怪：“幼稚不幼稚，欺負(fù)小貓？”

她整個人縮在被子里，只露一個腦袋，眨著眼睛看靠坐著的他，“陸嘉時，你覺不覺得咱們兩個現(xiàn)在好像結(jié)婚了啊？”

“你在暗示我？”

“沒有沒有，我跟你說正經(jīng)的呢。”

陸嘉時點頭，“像。”

他又跟著問了句，“你喜歡現(xiàn)在這樣嗎？”

“喜歡啊。”她笑著說：“當(dāng)然喜歡。晴晴下周回來了，她想吃我做的肉沫豆腐，到時候叫姚松來家里吃飯，咱們再喝點酒。我這還有副麻將牌，可以打麻將，就是得用手搓了……”

陸嘉時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嘴角就揚了起來，“都聽你的。”

都說契合的人在一起更重要的不是有說不完的話題，而是沉默的時候彼此也覺得舒適愜意。

如今兩個人相擁而眠，情感大過欲望，心里的滿足才更充沛。

梁以霜覺得日子幸福得恍如夢中，他喜歡給她一枚晚安吻，好像印下威力巨大的守護咒語：所有的噩夢都奔著陸嘉時來吧，不要施加在他吻過的女孩身上。

渾渾噩噩之間，她無法確定已經(jīng)身臨夢境之中還是頭腦不可抑制地回想記憶。

她喜歡寫東西，有些表面不能展現(xiàn)的矯情與懦弱就會選擇變成另一種文字形式記錄下來，似發(fā)泄，也似排遣。

客廳沙發(fā)旁一角的書架上有本紅色封皮的《紅字》，她初見陸嘉時的時候為這本書的英文讀后感煩心，圖書館的藏書已經(jīng)被借空。

梁以霜確實不是理想派，她更會運用寫作技巧去完成令人滿意的創(chuàng)作，比如讀過《紅字》的簡介和梗概之后完成作業(yè)，且獲得了劉教授很高的褒獎，后來還送上去申一個高校之間英文論文的獎。

她和陸嘉時剛在一起的時候買了現(xiàn)在書架上放著的那本《紅字》，因為要參獎，她就重新修改了一遍——在真正讀過這本書之后，圖書館借的書不方便做標(biāo)注。

姜晴說她是糊弄學(xué)大師，梁以霜大言不慚地說自己這是有頭腦。

她從小學(xué)開始作文就經(jīng)常做范文被老師在講臺上“公開處刑”，不，是公開展示。

姜晴可是知道她作文里幾分真幾分假的，說半真半假都多了，梁以霜直言：你從小被公開處刑試試？擱你身上你也不敢寫真的了好嗎！

小學(xué)時有那么一樁不太愉快的事，大概三年級的時候全班都要寫一篇關(guān)于父親的作文，小學(xué)生就是不可避免地寫完媽媽寫爸爸，可能還要寫爺爺奶奶，當(dāng)時還以為姥姥姥爺和外公外婆是不同的人。

不同于離異家庭的同學(xué)，他們至少確實有父有母，真正因為意外失去了父親或者母親的人太少，可他們也擁有過。被忽略的是梁以霜這種從沒見過父親的人，誰知道你連爸爸都沒有？

她虛構(gòu)了一個在大學(xué)做老師的父親角色，中庸、熱心、盡職盡責(zé)的老實中年男人形象，愛家庭，也愛自己的學(xué)生，通篇表現(xiàn)出對人民教師這一職業(yè)的欽佩與理解。

加上打動班主任的感情分，她捧著作文本在講臺上做演講，小梁以霜身上引人反感的驕傲就是這樣積攢出來的，并非空穴來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