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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回周家,自從母親死后,那里只有冷漠的父親,妖艷的繼母,以及披著天使面皮的弟弟,他們是幸福的一家人,那里再沒有他的立足之地。而如今,他更不想去那里,只想找個地方獨自舔舔傷口。
一路上他神色不變,仿佛絲毫沒有受方才這事的影響,但心中那翻涌的情緒,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告訴自己要冷靜,不要沖動,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即使失戀了也不能讓人看不起了,更不能叫人看了笑話,還有,母親留下的房子也一定要拿回來。
可即使這樣,他還是沖動的,一路下來竟然連闖了幾個紅燈都沒注意到。
周翔宇好容易平安抵達(dá)賓館,正是心煩意亂,沒注意到開房時,前臺看向他時那極為怪異的眼神,更錯過了對接下來危機的預(yù)警。
進(jìn)到屋里,身心的疲憊讓他一瞬間就癱軟在了床上,腦海中不停地回放著之前看到的情景。他只覺得胸腔里憋著一口氣,可是怎么也發(fā)泄不出,那些叫囂的情緒鬧得他快要爆炸。他恨不能撕扯衣服大喊大叫,可惜他的教養(yǎng)讓他選擇了默默承受。
他緊緊閉上眼睛,想要把這一切當(dāng)成一個夢。夢醒了,弟弟還是從前那個乖巧的孩子,而他和董云還是相愛的,母親留下的房子也沒有被搶走。
嘴角,流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仿佛在笑話自己的沒用。
想起從前董云說過他是天真的,那時沒在意,現(xiàn)在想來,這是多么大的嘲諷啊!二十多歲男人的天真,和愚蠢有什么分別,瞧,今天不就吃到苦果了!
胡亂想著,終于,趕路的疲憊和心中的痛苦讓他昏沉沉睡去。
他睡得并不踏實,做了無數(shù)光怪陸離的夢,醒來只剩一顆痛苦的心,以及滿身的汗水。
一覺醒來,頭腦總算稍微清醒了些,看著鏡中胡子拉碴,面色憔悴的年輕人,周翔宇輕笑,他不會再為這對賤人傷神了,他要回去好好工作,他不會讓他們好看的。
這時的他還不知道,白蓮花弟弟為了徹底打擊他,還有后招。中醫(yī)館中等待他的是一場更加恐怖的噩夢。
開著車來到中醫(yī)館,他面帶微笑地和每一個人打招呼,仿佛他還是一個多月前那個帶著笑容離開的年輕人。
可他還是察覺到別人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怪異,還有人甚至遠(yuǎn)遠(yuǎn)地避開了他,仿佛跟他說話都會傳染一般。
難道大家都知道自己被一個渣男給甩了?他在心里暗暗地想。
他雖這么想,但心里并不相信,只覺得盡管和董云分手了,對方也不會將這事說出去,畢竟這損害的不只是他周翔宇一個人,對方的利益也會受影響。
滿心疑惑地周翔宇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等待著接下來的工作。
接到會議通知的時候,他有些詫異,他們醫(yī)館開會并不算多,更不用說還是這么大規(guī)模的會議。他心底隱隱地不安,失戀帶來的痛苦也暫且被擱置到一邊了。
會議最初,提及的就是網(wǎng)上風(fēng)傳的,以他為主角的裸/照和視頻。在拿到照片,看見視頻的那一瞬間,他傻眼了,那勉強掛在臉上的笑容終于維持不住了。
這些照片和視頻都經(jīng)過處理,全部都只有他一個人清晰的正臉,而另一個人的身影則被處理掉了,盡管如此,只消一眼,大家就能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是一個男人。
周翔宇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董云,只見對方表情十分冷靜地翻看著照片,顯然對這一出并不吃驚。
也終于周翔宇終于知道,這兩天眾人看向他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了。而這一切都是誰的功勞。
這些照片和視頻在他不知道的情形下被拍出來,之后又流傳了出來,畫面中能看清正臉的還只有他一個人,視頻里另一個被隱藏了的主角又面色鎮(zhèn)定地坐在對面。想都不用想,這其中牽扯到了什么人。
在此之前,他只覺得那對狗男男太無恥,可在這一刻,他只覺得他們已經(jīng)不是用無恥能夠形容的了,用無恥太抬舉他們了。他認(rèn)知的下限再一次被刷新。
中國有句古話,叫墻倒眾人推,說的也不過是這么回事。在照片視頻之后,他便被許多人安了一堆莫須有的罪名。
沒有人記得是他讓這個沒落的中醫(yī)世家,重新煥發(fā)生機的,也沒有人記得他為這個中醫(yī)館付出過什么,仿佛他做的那些,都抵不上這幾張照片,一個視頻。
在這一刻,所有人只有一個共同的目標(biāo),那就是趕走他,趕走這個給中醫(yī)館抹黑的存在。
周翔宇只覺耳邊轟鳴,唯一清晰聽見的只有最后那句,“現(xiàn)取消周翔宇繼承資格,逐出中醫(yī)館。”
他手緊緊地扶住椅子,這才勉強撐住,不致昏倒。嘴唇被他咬得露出了點點血漬。
看向坐在最上方的父親,對方臉上只有嫌惡,環(huán)顧四周,眾人臉上都是一致的嫌惡與惡心。他終于站起身來,退開兩步,朝眾人鞠了個躬,“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照顧。”
說罷朝門口走去,盡管他不停地告訴自己要優(yōu)雅,不能丟了母親的臉面,丟了中醫(yī)的臉面,可他真的很想要發(fā)泄,想要揪著董云的脖子問這究竟是為什么。
盡管他強作鎮(zhèn)定,但因為接連的打擊,他離開的背影顯得頗有些狼狽,看得周繁林無比歡喜。
周翔宇神情恍惚地離開中醫(yī)館,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路上,腦海中全是剛才的場景,連車子也被遺忘在了中醫(yī)館。
就在昨天,他以為自己經(jīng)歷了全天下最悲慘的事,自己是最痛苦的人,不想今天他的境地變得更糟,一盆冷水從頭到腳澆了下來,冷到他心里去了。
站在馬路邊,他仰著頭,望著白花花的日光,大喊,“還有什么手段,盡管使出來呀!”到此時,哪里還有半分從前優(yōu)雅的影子,完全就是個失意的落魄人。
也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要去往何處,他就這么在城中游蕩,直到被一輛黑色的轎車帶走。
他是被冷水潑醒的,此時正是寒冬臘月,刺骨的冷水讓他瑟縮,頭痛得愈發(fā)厲害。
嘴里塞著一團(tuán)不知是什么的東西,周翔宇試著動了動,發(fā)現(xiàn)自己被捆縛住,無法動彈,只得放棄將它拿出的想法。
透過滿是水漬的鏡片,周翔宇瞇著眼睛看向四周,那潑水的人早已退開,似乎只要把他叫醒就算完事。
這處大約是一間年久失修的倉庫,與外界聯(lián)系的窗戶極少,都被遮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也不知是什么時候。屋子里面光線昏暗,只有懸在半空的頂燈,散發(fā)出昏黃的光,平添了幾分詭異。
自己或許被綁架了,這事周翔宇心中的念頭,只不知對方綁了他圖的是什么。
不過,周翔宇知道,對方大約要失望了,不會有人來找他的,不會有人來滿足他們的要求的,他已經(jīng)被這個世界拋棄了。
如果他就此死了,沒有人會記得,有一個叫周翔宇的年輕人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
門嘎吱一聲打開了,周翔宇扭頭去看,只模模糊糊見著兩個身影。
“親愛的哥哥,你醒啦,這一覺睡得可好?”周繁林的聲音傳來,那語調(diào)就像好兄弟每天早上的對話一般。
這聲音,周翔宇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也終于知道是誰綁架了自己。只是他不知道,為什么周繁林會害他至此,盡管對方身份尷尬的私生子,但他自認(rèn)為對這個弟弟從來都不差。
因為嘴被堵住,周翔宇心中的疑問無法提出,只能緊緊地盯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