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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一個略顯輕佻的聲音自頭頂傳來,“你確定自己認(rèn)對了人?”
“…”小娃娃似乎愣了一下,不對,這個人的大腿抱起來比小桃姐姐粗,聲音雖然好聽但聽起來怎么像個男的?于是他一把將遮眼的布扯下來,看清自己抱著的是個一身紅衣如血眉眼輕佻的男子后他呆了一呆,退后一步,顯得有些局促,“你是誰?”
“奴婢見過花將軍!”原本笑著的眾人全部噤了聲,對著花無醉行禮。一點點
“無需多禮。”花無醉笑著對一眾丫鬟擺擺手,然后俯身在只比自己的膝蓋高出一點點的小娃娃臉上捏了一把,“你又是誰?”花無醉反問
“我先問的。”小娃娃揉揉被捏紅的小臉,明明疼得眼淚都在眼眶中打轉(zhuǎn)兒,卻忍著不哭出來。
花無醉瞧著有趣忍不住想多逗他一會兒,于是道:“你是小孩子,小孩子要聽大人的話。”
小娃娃歪頭想了想,好像覺得有些道理,于是揚起一張肉嘟嘟的小臉奶聲奶氣對花無醉道:“他們都叫我小皇子,我是小皇子。”
早就聽說兩年前皇后為蕭玄玨產(chǎn)下一子,見到這娃娃雖然稚嫩卻已經(jīng)有了幾分蕭玄玨的影子,尤其是那雙眼,墨藍色的眸子炯炯有神,所以剛才花無醉就已經(jīng)猜到他是蕭玄玨的兒子了。只是這孩子看著激靈,說起話來卻顯得有些傻了,小皇子三個字也能算名字么?
“小皇子不是名字,”花無醉笑道,蹲下身耐心對他解釋:“我問的是你父皇給你取得名字,蕭,你姓蕭的。”
“父皇?”小娃娃聽到這兩個字后將小臉皺成一團,眼中幾許迷茫,拉著花無醉的袖子委屈道:“父皇是什么人,和奶娘一樣嗎?”
“…”花無醉怔住,他怎么會連父皇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小娃娃還在自言自語:“父皇會給我取名字,奶娘說我圓圓滾滾像個團子就叫我圓圓,所以我的名字是圓圓不是小皇子,而奶娘給我取了名字所以奶娘就是父皇。”
“…”雖然圓圓說的話語無倫次而且邏輯不清,但花無醉還是聽明白了,那就是圓圓從未見過蕭玄玨,而蕭玄玨竟然連一個名字都沒有為這個兒子取!
“不對不對。”圓圓突然叫嚷起來,大力搖晃著花無醉的袖子道:“奶娘不是父皇,奶娘說我父皇是皇上,日理萬機沒有時間來看我。”他歪歪頭,認(rèn)真盯著花無醉:“欸,你是誰,是我父皇嗎?”
“我…”花無醉語塞,面對圓圓的問題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這時突然跑過來一個婦人,那人一邊對花無醉行禮一邊將圓圓的手拉開:“小皇子,這位是花將軍,不是皇上。”
圓圓的臉上閃過一絲失落,不過很快又燦爛起來,轉(zhuǎn)身撲進了婦人懷中,甜甜叫道:“奶娘!”
“哎!”婦人將圓圓抱起來笑著答應(yīng)。
望著這一幕,花無醉默默轉(zhuǎn)身不再打擾這個僅有兩歲孩童的天真了。
☆、續(xù)·三
“咳咳,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過后,蕭玄玨捂著心口艱澀的呼吸著。
張德勝倒了一杯安寢茶遞過來,道:“皇上,現(xiàn)在已經(jīng)三更了,您快喝了茶歇著罷,總這樣熬夜對身體不好。王太醫(yī)說了,您這咳嗽的毛病就是整日熬夜看奏疏累出來的。”說著他將案頭上的奏折全部摞在一起放到桌角。
蕭玄玨接過茶卻沒有喝而是放在了一邊,從摞好的奏折上又拿下來一本攤開看,啞著嗓子道:”朕還不累,你如果累了就去睡罷,今晚不用你守著。”
“哪能不累啊。”人又不是鐵打的,一日兩日這樣熬夜或許受得了,但連續(xù)三年這樣三更睡五更起的,神仙也要打盹啊。望著自家主子眼角漸深的痕跡,張德勝心疼道:“皇上,五更時就要準(zhǔn)備早朝了,您如果再不歇下今晚可就睡不成了。奏折明日再看也不遲啊…”說著他無意識地將視線往奏折上瞟了一眼,卻大驚,只見上面已經(jīng)用朱紅色的筆畫好了圈,墨跡早已干涸。
“皇上,您…這,這都是已經(jīng)看過的啊?!”
“朕想多看幾遍,仔細(xì)斟酌一下奏折中的提議。”蕭玄玨解釋道,語氣淡淡聽不出情緒。
但張德勝知道,一個圈,代表準(zhǔn)奏。既然已經(jīng)批準(zhǔn)了就證明蕭玄玨是深思熟慮過的,根本不存在重新斟酌一遍的需要。
“爺,您不是要再看一遍,而是…睡不著罷?”張德勝說話的聲音雖然很輕,語氣卻認(rèn)真的很。
“咳咳!”蕭玄玨咳嗽了一聲,盯著攤開的奏疏沒有說話,而執(zhí)筆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跟在您身邊這么多年,您的心思奴才多少也明白。日日伺候您,這安寢茶是何用奴才懂得,茶葉的分量在逐漸增加奴才也看得出。皇上,奴才不聾,不瞎,您夜里做夢叫的誰奴才聽得到,短短三年您將自己折騰成什么樣奴才也看得出。但您到底想怎樣,人死不能復(fù)生,您當(dāng)初既然下了那道旨,就不該存在后悔的念頭,您難道真想隨著云公子一起去了?”
蕭玄玨蒼白的嘴唇顫動了一下,終于開口:“朕是睡不著,一閉上眼睛看到的全是他,但是…你不懂…”語氣越是低沉,到后來竟如嘆息一般。
“誰說奴才不懂,奴才知道皇上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該為了江山社稷為了小皇子而愛惜自己的身子,而且小皇子出生兩年,您一次都沒有看過他呢!”
蕭玄玨搖搖頭,“那孩子…是朕害了云衍的一生,如今的一切,都是朕應(yīng)得的。”頓了頓,他終于端起安寢茶喝了下去,起身,笑了笑:“好了,朕今日聽你一次行了罷,時辰不早了,明日你也要陪朕一起上朝,快去睡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