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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信步至庭中，身處于暝濛中的大明宮，脫口道：“風雨何人立中宵？”

他頭頂是一輪明月，沒有風雨。

風是腥風，雨是血雨。就要來了。

“這些年，你一直被他指派跟隨白郎君吧？”

北木跟在他身后，低聲道：“是，屬下一直在白郎君處效命?！?

“陛下身邊的影衛(wèi)還剩幾人?！?

“四人，其一人服食三尸蠱聽命于王爺，但因未及時服用解藥，毒發(fā)而亡。其余二人隨陛下出行時，與刺客相斗而亡。而后知魚山莊送來的人資質(zhì)不佳，一直未受重用?！?

知魚山莊是安插在江湖中的組織，莊主直接聽命于皇帝，為皇室培養(yǎng)影衛(wèi)，極為隱蔽，知者甚少。

“無妨。”

李言宜望了望天，自言自語道：“快到子時了?！彼仡^命令道：“北木，以煙花為信，見之則將白郎君送至玄水門，自有人接應?！?

北木微遲疑，隨即道：“屬下聽命?！?

☆、第章

這一夜，皇帝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后起身在屋里踱步，心中焦躁，直覺有事將要發(fā)生。侍寢的艷姬不知所措，也隨之下榻。皇帝粗暴地將她揮開，皺眉叫道：“尚翡?！?

沒有回答，皇帝提高聲音喚道：“尚翡！”

連叫了三聲，“陛下……”尚翡跌跌撞撞地從外間爬進，狼狽不堪，似是受到極大的驚嚇，他顫抖著叫道：“不好了！陛下，篤義王……他……他謀反啦！”

“謀反？”

尚翡戰(zhàn)戰(zhàn)兢兢：“從幾天前開始，禁軍就以操練為由，陸續(xù)調(diào)出皇城。新?lián)Q的禁軍都是何胥將軍的部署。玄水門如今四下伏兵，由寧行之帶領。”

玄水門是大明宮的北門，宮廷衛(wèi)軍部署的重地，拿下了玄水門，就等于控制了整個大明宮的兵力。

李言宜早已經(jīng)將皇城中的兵力大換血，并暗中買通了玄水門的屯軍將領。

皇帝卻仿佛渾不在意，甚至冷笑一聲，沖尚翡勾了勾手指，尚翡附耳過來，得了令，匆匆地從偏門溜走了。

“更衣?！?

袞服冕旒，是皇帝上朝時的裝束。

李子嬰走上那鐫刻著龍紋的白玉石階。

一步，一步。

站在中心的最高處，他能看見，黑夜的掩護下，影影幢幢的黑影與火光起伏交錯，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與盔甲碰撞聲漫卷如潮，辨不清究竟有多少人馬。

“皇兄。”

有人先他一步到達此處。

他回過頭去，看見李言宜。他認真端詳著李言宜，這么多年，他好像從來都沒有認真地看過這個弟弟，在他的印象中，李言宜好像還一直是個孩子的樣子。不知從什么時候，倏地一聲，站在他面前的已是一個英挺俊秀的青年。

李言宜年輕清俊，灑脫不羈，如今他身著白底百花錦袍站在這里，也不過是要去參加夜宴的皇族貴胄的樣子，哪里像是心機深沉，企圖逼宮篡位的狂徒。

“呵呵呵……”李子嬰笑了起來，眼神森冷如玉石，他說：“七弟，來得好?！?

“來，你看?！彼D(zhuǎn)身指著宮中的某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