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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地，衛珈對上了那雙藍色的眼睛。

冷淡，漠然。

這是她讀出的唯一訊息。

衛珈怔怔地看著他，甚至都忘記了反抗，等看清他的目光后才像被燙了一樣飛快別開眼，心里苦澀得不像樣。

那種像看陌生人一樣的目光……她應該沒有看錯，芯片真的生效了。

所有父親提前安排好的程序，那些關于“愛”的設定都失效了。

第91章 結局（下）

衛珈看著赫沉面無表情地朝她和挾持著自己的葛恩舉起了槍，她盯著那個黑洞洞的槍口渾身發冷。

這是你自己選的。她心里自嘲, 那么一切結果都應該也只能接受。

她選擇用這個芯片代替路定給她的那個, 某種程度不是就害怕這種局面嗎？現在赫沉不會再被葛恩威脅，是好事。

“——你想清楚, 你看清楚我手上的人是誰！”葛恩手上又用力了幾分，衛珈有些痛苦地閉上眼，眼角沁出幾點濕意。

不遠處的男人在此時偏頭對喬易說了句話，喬易原本一臉焦急還想再說什么, 卻只能在前者不容置喙的臉色下閉上嘴。

他轉身去吩咐衛兵。

葛恩緊緊地盯著他們的動靜, 槍口死死抵住衛珈的太陽穴。

“沒用的。”衛珈睜開眼, 開口, “你威脅不了他。”

“閉嘴！”葛恩又將槍口用力往前抵了抵,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從一開始，我就知道赫沉對你不同。”

“那他為什么會用槍指著, 我們？”衛珈加重最后那兩個字的語氣，譏諷地笑了笑。

她不斷說話與葛恩周旋，同時讓自己冷靜下來，思索應該怎么樣擺脫身后的人。

葛恩一只手已經受傷, 即便開槍也會降低極大的準確率，反應也不夠靈敏, 現在他最后的“把柄”就是相信赫沉會因為顧及她而不向他開槍，也不會擅自打破對峙的局勢讓那些衛兵有可能傷到她。

現在這個隱患也沒了。

衛珈知道眼下只能靠她自己。同時也只能祈禱喬易和赫沉身邊那些數量不多、且沒有被干擾程序控制的衛兵能在那些被控制的士兵對她開槍以前先發制人。

她呼吸急促，先是假裝扳不動葛恩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直到對方手越收越緊, 明顯已經自亂陣腳以后才猛地抬手襲向他那只受傷的手。

葛恩依然極快地反應了過來，并抓住機會扣動了扳機，但是他因為疼痛偏了準心。

衛珈憑借過去那些爛熟于心的格斗技巧反手擊掉葛恩手里的槍，有些吃力地應付男人的反擊。

她現在唯一的優勢只有在面對葛恩已經破罐破摔的狠勁時保持冷靜。

槍就躺在腳邊，她抓住機會俯身抓在手里，起身的同時迅速反剪住葛恩的脖子，用槍口抵住他。

一瞬間兩人對換了角色與位置。

“給我開槍！”葛恩突然神經質地大喊，“愣著干什么，開槍給我殺了赫沉！”

衛珈明白過來他是在跟那些衛兵下達命令。

“既然這樣，那大家就一起死。”葛恩側過頭，陰沉沉地笑了幾聲，“這樣對我來說好歹不算虧本買賣。”

周圍的槍/支一瞬間對準赫沉，而包圍在喬易和赫沉周圍的那些衛兵則持槍相對。

衛珈只來得及遠遠地看了一眼那個金發的高大身影，下一秒耳邊就響起了震耳的密集槍聲。

她緊緊地閉上眼。

……

一切重新歸于安靜。

她面前的人身體忽然重心不穩似的搖晃幾下，片刻之后直直地倒了下去。

衛珈茫然地睜開眼。

一個彈孔出現在葛恩的前額上，只有一點血流出后就干涸成了一個深色的洞。她心跳得又急又重，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大腦完全反應不過來，甚至沒有心思覺得反胃。

她愣愣地盯著地上的人，又看向身后。

那些被干擾程序影響的衛兵已經全部倒地，每個人額頭上都有和葛恩一樣的傷痕。

……她剛才聽見了無數聲槍響。

衛珈仰起頭，看著那些負責狙擊的衛兵從隱蔽的高處跳下，恐怕除了安排這一切的人，誰也不會想到會場上暗藏“玄機”。

被影響的衛兵幾乎都被擊斃，至于其他被影響的仿生人則因為沒有佩戴槍/械而幸免。

照理來說，葛恩一死，干擾程序的信號源消失，影響也會因此解除。所以這一場危機也因此消弭，只剩那些在場的、仍舊驚魂未定的人們和她一樣愣在原地，或者更加驚慌失措。

……所以，這是赫沉留的“后手”。

衛珈雙手握緊又松開，最后還是忍不住轉身看向赫沉的方向。

她以為看見的會是男人的背影，然而卻再次對上那雙藍色的眼睛。

依然好像是漠然的，但卻緊緊地盯著她。

衛珈的心忽然跳得飛快，像是要沖破胸膛。她腳下像生了根，一動也動不了，只能僵硬地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