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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易臉色微變,眾人同樣面面相覷。
葛恩舉起槍,抬高嗓音笑著對準衛珈,“衛小姐,過來讓大家認識一下你怎么樣?”
到了這一步,衛珈心里竟然詭異地十分平靜。她抬腳就要上前,喬易突然伸出一只手攔著她。
衛珈回頭看了一眼被醫療人員圍住的赫沉,又看了看那些醫療人員面對著意識不清的指揮官迅速檢查卻又一籌莫展的樣子,最后對著喬易搖了搖頭低聲道:“沒關系。”
不等喬易說什么,她就推開他的手走到葛恩面前。
“想知道我怎么辦到的?”葛恩舉著槍湊近她低聲道,語氣里藏不住的惡意,“多虧了你父親留下的干擾程序,哦,對,就在密碼鏈保護的那一堆研究成果里。我只不過把它小小改造了一下,就在剛才爆炸的那一會功夫,只要有仿生人靠近,都無法幸免地會被‘感染’,從而潛意識對我服從。”
他看著面前的女人心情大好,“雖然持續不了太久,但也足夠了。”
會場上肯定有沒被程序影響的人,但是入場前槍/械都被統一收繳,控制了絕大部分擁有火力的衛兵,葛恩可以說掌握了主動權。
衛珈之前粗略看過那些文件,卻從不知道能發揮這樣的作用。
或許她試圖做什么、試圖在與葛恩與路定的周旋中防備什么的想法還是太天真了,她高估了自己。
如果她能達到父親三分之一的程度,是不是局面會比現在好一些?
葛恩已經轉回身面向眾人,慢條斯理地打開擴音設備。
“你們的指揮官,所有人口中最為強大的仿生人,卻對一個人類女人有了不一樣的感情。”葛恩一攤手,仿佛真的無比疑惑地接著問道,“這算什么?”
無數目光一瞬間落在衛珈身上,而她只是望著面前某一處一言不發,好像說到的不是她而是別人。
“大概還有人不知道她的身份,你們不認識她不要緊,總該認識衛城。”葛恩語調輕松,仿佛只是在談論天氣,眼里的輕蔑卻根本藏不住,“衛城生前留下了無數研究成果,包括類人情感的研究。有了這個東西,所有仿生人都能擁有真正的人類感情。”
“原本強大的、不會被這些軟弱感情所拖累的仿生人,卻想著倒退去擁有弱小人類的感情?是不是都忘記人類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毀滅的?”
“在我看來,這是個十足的笑話。”
“或許是你們的指揮官自己渴望這些愚蠢可憐的感情還不夠,還企圖讓所有人變得和他一樣。又或者是你們眼前的這個女人,打算利用她父親的研究成果讓一個仿生人愛上自己,而這個仿生人恰好還是最高領袖。”
“一個讓人佩服的陰謀詭計。”
“我父親他根本沒有留下類人情感項目的研究成果,”衛珈壓抑著憤怒,“你明明已經看過包含了所有研究成果的文件,卻捏造謊言、誣陷,到底誰策劃了陰謀詭計,結果不言而喻。”
現在的情況顯然已經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喬易。他不知道衛珈到底是什么時候跟葛恩有了接觸。
“根本就沒有什么程序能讓仿生人真正擁有人類的感情。”衛珈平復呼吸,“這一點上,你恐怕高估我父親了。”
葛恩不在意地笑了幾聲,“你們的指揮官和這個女人的關系是不爭的事實,到底該相信哪一套說法相信大家自有判斷。”
他話音剛落,底下的議論聲又多了些。
在這短暫的空當,葛恩將擴音的小東西關掉后隨手扔在一邊,接著用槍口輕佻地點了點她的臉頰,“既然一切都快要結束了,那就再多說點高興的事。”
衛珈皺著眉厭惡地別開臉。
葛恩一挑眉,輕嗤,“當初衛城本來可以不用死的。是我,還有路定聯手促成了這件好事。當然了,主要還是他的功勞,畢竟是他一手調換了你父親平常服用的緩解心臟慢性疾病的藥物。所以,大家都以為他是意外死亡。”
“不得不說,這是個好主意。”最后葛恩相當滿意地為這個秘密做了總結。他看著面前的女人從不可置信到震驚與憤怒的目光,愉悅得幾乎忍不住想拿槍對準她那漂亮的眼睛來一下。
衛珈幾乎要失去理智。
路定?還有葛恩?他們是害死自己父親的人?!
她根本沒有心思再去考慮更多,完全只是憑借本能抬手就要狠狠擊向葛恩的臉,然后對方卻像是提前察覺了她的意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脖子。
疼、壓迫與窒息。
這是一瞬間里衛珈的全部感受。
下一秒,她忽然感覺到什么東西破空劃來,掠過她的臉,然后脖子上就驟然一松,隨著葛恩痛呼的同時,那聲槍響才仿佛傳到她耳朵里。
是子彈射入了葛恩的手腕。
這成為了某種訊號,那些被程序影響的衛兵不約而同地將槍口對準了衛珈身后,也就是那個開槍的人。
她捂著脖子喘息,咳嗽幾聲就迫不及待轉頭看過去,然而看清后那種急切地想要求證猜測的念頭像是被一桶冷水給迎頭澆熄。
開槍的不是他,是喬易。喬易面前那些沒被影響的衛兵也齊刷刷抬起槍口瞄準倒戈的同伴。
而喬易身邊那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正撐著身側的桌沿站起身,然后為求清醒似的甩了甩頭,額前幾縷金發因此垂落。
他直起身,閉著眼呼吸幾下,然后皺著眉頗為不耐地扯開領帶扔在一邊。
衛珈竟然不敢再看,趁對方睜開眼前就趕緊移開了目光。
她心跳得飛快,手心全是冷汗。
“怎么回事!”葛恩強忍著手掌被子彈擊穿的劇痛握住槍,能明顯看得出他手一直在因疼痛而顫抖,另一只沒有傷的手掐著衛珈的下頜強迫她看著自己,目光有些瘋狂,“他怎么還完好地站在這里?這不可能!你到底有沒有按我說的做?!”
按理來說現在赫沉應該已經徹底失去意識,變成了一具程序與意識全部潰敗的無用垃圾和廢物!
“說話!”他拔高嗓音,看上去氣急敗壞且歇斯底里。
衛珈忽然笑起來,“你怎么會以為我會乖乖照做?”
葛恩咬牙切齒,恨不得把面前的女人給一槍殺了,他一把將人扣住,死死攥住脖子挾持著面對已經重新站起來的男人。
“赫沉,如果不想她死,就別再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