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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凜月吹涼了勺中晦暗苦澀的藥湯,遞到左玄歌的唇邊,看著他乖乖喝下,連眉頭也不皺一下,心里終究是心疼多過生氣的。
“我日日夜夜獨守空房,閑得很,除了練功還能做什么?”
“咳……”左玄歌有些赧然地看了師父一眼,師父的怨氣果然很重。
司徒凜月無奈地替他順平氣,語氣終于正經起來:“大概玄歌是我的福星吧,那日從屋頂上摔下,護你的一瞬似乎沖破了我久攻不下的兩大竅穴,之后再運功修煉便順暢多了,這一次救你又是處處行險招,算是氣運徹底通暢了……”
司徒凜月話音一轉,又道:“只是這種程度便讓我功力上了一層,若是再進一步……為師恐怕就能一步登天了。”
說著一雙眼睛滴溜溜在左玄歌身上打轉,話說的也是越來越不正經了。
營帳外聽見這話的宋孝仁老臉一紅,搖了搖頭默默退下了,這時候要沖進去大概會被殺人滅口的吧。
第二日,左玄歌的身體便好了許多,雖還不能下地行走,但精神已經恢復七八分,童易邪領著尋疆族眾人進來,見面一跪扣頭便拜。
“童易邪領尋疆眾弟子拜見宗主。”
左玄歌將漱口水噴在范二端著的盆里,有些尷尬地笑道:“童長老還沒帶我回尋疆族呢,就確定我是……老宗主的孩子了?”
童易邪抬頭看著他,餛渾雙目中竟然蓄滿淚水,顯然是等這一刻等得太久太久:“既然大將軍都承認了您是老宗主的孩子,那便絕沒有錯,童易邪恭請宗主回望歸宮。”
左玄歌側頭看了看父親所在的營帳一時沒了言語,又將目光落在師父身上,仿佛尋找一個答案。
司徒凜月只是給他一個寬慰的眼神,無論他做何抉擇他都同他一起。
“我……”
左玄歌話還未出口,營帳外卻響起雄偉如洪鐘的一道聲音:“我外孫呢!”
接著便是掀簾而入的一張鶴發童顏的臉,風梧狂見左玄歌無礙才定下心來,看見他床前跪了一地的人,尤其為首三人還是他的老對頭,登時又大怒。
笛音冷聲先發制人道:“風老莊主,來得好及時啊。”
風梧狂身后有人跟著進來,正是一路上百般拖延的風霜刃。
左玄歌看著最后進來的人忍不住冷笑道:“笛長老無須責怪風老莊主,有人巴不得我早死呢,怎么會誠心來救我。”
風霜刃對他的冷嘲熱諷毫不理會,反倒是惡狠狠盯著地上的尋疆眾人:“左玄歌你果然是個孽障,居然與尋疆族勾結在一起。”
左玄歌唇邊笑意正濃:“我本就是尋疆族的一份子,何來勾結一說?”
他此言一出,地上的尋疆眾人都是喜出望外,秉承著敵人的敵人是朋友的原則,左玄歌竟然輕易就松口承認了尋疆族,也算讓他們沒了他會不愿意接替尋疆宗主之位的后顧之憂了。
“爹!你看看他,魔族眾人絕不姑息,這可是您對孩兒教誨。”風霜刃不欲與左玄歌繼續口舌之爭,索性讓老莊主來評定這件事,只要讓爹對左玄歌死了心,他也就不用再擔心此人對小兒笑豫的威脅了。
“風梧狂,當年之事,究竟是尋疆族當真十惡不赦人人得誅,還是你為了重立門威蓄意挑起中原武林與尋疆族的仇恨,我們不妨今日說個清楚。”笛音厲色看著風梧狂,從前中原武林如何說尋疆族他們在乎,魔族又如何?終究掩蓋不住尋疆族上下一心實力早已遠超中原任何一個名門正派的事實。
可是如今,尋疆族與左玄歌已是休戚與共一損俱損,就不得不為尋疆族在中原武林正名,即使左玄歌心甘情愿當尋疆族的宗主,尋疆族也不可能要求他完全切斷與中原的關系,他終究是在中原長大,有身為中原正派珩羽派的師父,養父又是中原朝廷的大將軍,他們不能讓左玄歌在這幾方勢力之中為難,更何況無論怎么說,風梧狂都是他的外公。
“好啊,這件事我也很想聽聽,三位長老和四位護法不妨起來說話。”
看著輕鬼又憋屈又不敢發作的樣子,左玄歌趕緊又補了一句:“當然還有輕鬼。”
聽了這話,輕鬼才笑瞇瞇地起身,將他單獨拿出來說,可見左玄歌還是相當看重他的。
“風老莊主當年賴尋疆族殺人屠村之事,現在是否該給天下一個交代?”
“殺人屠村?”左玄歌訝然看著那個自己并不熟悉的外公,這跟他聽說的版本可不一樣,師父當初跟他說的是尋疆宗主也就是他的父親為掩蹤跡,而殺害了留宿他的一戶人家,不過現在想想這件事的確有些漏洞,若只是殺了一戶人,鳳舞山莊一門對尋疆族追殺也就罷了,應當不至于引得中原武林群情激憤的。
司徒凜月略一思量也就明白了,淡淡開口道:“當年的事,后來風老莊主有刻意壓下吧?”
當年之事他所知的為數不多的一點消息都是從他師父那兒聽來的,師父沒必要騙他,而若是師父千息老人都以為是真相的事情要么是事實,要么就一定是有人費了大力壓下了真實情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