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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玄未一臉奸笑:“那兔崽子果然跟他娘一個(gè)德行,都是賤骨頭,這輩子也就只配跟青樓□□廝混了。”
左玄商微微勾了勾唇,似笑非笑:“聽說是艷冠天下虹滿樓里出來的花魁。”
“那又如何?還不是風(fēng)塵女子。”
“少說幾句吧,今兒挨的打還不夠么。”
“便是爹爹在這兒,我也這般說……”左玄未話音未落,門外一陣窸窣作響,嚇得他裹緊了被子往床腳躲。
左玄商拉開門往外瞧了瞧,回頭看見弟弟那慫樣,又好笑又好氣:“只是一陣風(fēng)而已。”
左玄未有些尷尬地將話題揭過去:“哥,聽說皇上提過好幾次讓爹定世子的話?”
左家以軍功建業(yè),左承胄是統(tǒng)領(lǐng)八十萬大軍的大將軍,所以常常會(huì)讓人忘了他還是世襲藩王統(tǒng)領(lǐng)一方的陵西西王。
當(dāng)朝并不十分看重嫡庶尊卑之分,王侯將門子弟皆以實(shí)力受長輩青睞,而左承胄出身軍旅,更是于長幼毫不介懷,這從他對幼子的極端寵愛便可見一斑。
左玄商悲喜不明地“嗯”了一聲,這個(gè)曾經(jīng)也年少氣盛,無論何事都要明著跟左玄歌爭鋒相對的左家長子,這兩年在京師官場上也被打磨得圓滑隱忍了起來。
“爹還是遲遲未曾決斷?爹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啊,哥你是長子,是嫡出,現(xiàn)在又身居要職正一步步承接父親的衣缽,他究竟還有什么好猶豫的。”
左玄商突然意味深長地看了弟弟一眼:“玄未,日后都不要再這么直楞楞地跟左玄歌對著干了。”
“為什么啊,哥,難不成要讓那小子騎到咱哥倆的頭上來么?我可不怕爹的鞭子,下回我還得罵他。”
左玄商笑著看了看他,伸手在弟弟肩上按了按:“放心,哥哥絕不會(huì)讓他騎在我們頭上的,只是若被他三言兩語的挑弄而惹父親生氣,豈不是正中他下懷。”
左玄商的笑容有些莫測,他深深看了左玄未一眼,沒有再繼續(xù)往下說。
從前的那些小打小鬧是自己不在意,多數(shù)時(shí)候都讓那小子占了便宜去,用不痛不癢的幾句罵換父親的一頓鞭子?從今往后可就不一樣了,你左玄歌既然不自量力想要來與我一爭,那便休要怪我。
左玄歌領(lǐng)著司徒凜月沿著一條小徑往一片栽滿桃樹的院子走,遠(yuǎn)看白雪壓枝,茫茫然連成一片,倒如春來花開有異曲同工之妙。
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皚皚白雪之下,竟真綴著粉白的桃花,任爾北風(fēng)呼嘯,猶自在凍人冰雪下嬌媚綻放。
見司徒凜月看著那雪下白花出神,左玄歌湊了過來:“稀罕品種,花開四季不敗,只不過顏色會(huì)隨溫度稍有變化,冬日色淺與雪色交相輝映,到了夏日,便烈焰如火燦爛一院子。”
“有意思。”司徒凜月淡淡淺笑。
左玄歌跟著師父笑起來:“也不知道我爹從哪來尋來的,師父喜歡的話,回頭我拔兩株給你種到珩羽山去。”
“那倒不必。”京城到荊鳳遙遙千里,要移樹談何容易,司徒凜月看著他狀似無意地道,“你隨我回去就好。”
一入這桃林,司徒凜月便有一種不尋常的感受,似乎體內(nèi)氣息都更順暢些,只是行于其間便通體舒暢,倘若在這其間習(xí)武練功想必更有良助。
兩人走了一陣,便遇上了不速之客。
一身富貴堇色華服,從頭到腳都散發(fā)著左家長子的貴氣與威嚴(yán)。
左玄商不看這師徒兩人,加緊步子要出桃林,與左玄歌擦身而過的時(shí)候,卻被他叫住:“二哥,昨天那頓鞭子不夠,今天還想再加一頓鞭子嗎?”
“什么?”左玄商扭頭看著那張可惡的笑臉,雙手在身側(cè)收緊。
“你忘了爹說過這片桃林是屬于我的,不許你們踏足嗎?”左玄歌對上他的目光,那雙一貫散漫的眼睛中隱隱透著森冷寒光。
“我只記得爹說不許我們在桃林里練武。”左玄商一句話,前半句氣勢十足理直氣壯,可是到了后程卻又泄了氣,不過是想到父親對這個(gè)名不正言不順的孩子如此偏袒,心里咽不下這口氣而已。
明明不遠(yuǎn)萬里尋來這稀世桃樹為的就是左家兒郎習(xí)武練功能一日千里,可是只因左玄歌不能練武,便將滿院桃園變做他玩鬧的樂園,再不許其他孩子踏足,寧愿浪費(fèi)多年心血,只為了哄一個(gè)六歲孩童的高興。
一側(cè)的司徒凜月雖然自始至終一言不發(fā),卻比出言挑釁的左玄歌更叫左玄商忌憚,他沖著司徒凜月抱拳為禮:“司徒先生,晚輩有幾句話想要跟舍弟單獨(dú)說說,還望司徒先生多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