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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雪輕抿一口清茶,清甜的香氣瞬間彌漫了唇齒間:“我回來的時候,父王和皇帝在一起,如果沒什么大事,他也快回來了,這次進宮雖然暴露了身份,不過,收獲也算不小?!?
東方珩利眸一凝:“此話怎講?”
沈璃雪從衣襟里拽出水晶燕,晶瑩剔透的燕子在陽光下折射著點點光線:“珩,都有誰戴過這只水晶燕?”
東方珩挑眉看著晶瑩剔透的燕子:“水晶燕是圣王府特有的珍品,三十年前雕刻出來的,母親曾戴過幾天,不過,她更喜歡父王送她的那套金色首飾,就將水晶燕放進了首飾盒里,嚴格來算,你是水晶燕的第一任女主人!”
沈璃雪雪眸微瞇:“你的意思,水晶燕一直在青焰圣王府,從未到過其他地方?”
“沒錯?!睎|方珩點點頭,凝眸看著沈璃雪:“有什么不對嗎?”
沈璃雪柳眉皺的更緊:“淑妃認識這只水晶燕,她一定去過青焰!”
東方珩銳利的眼眸瞬間瞇了起來,如玉的大手緊緊握起,淑妃什么時候去的青焰,以何種方法去的,都是疑點,但他沒心情理會,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母親的死,絕對和沐國公府有關!”
“別著急,母親的仇,一定會報的!”沈璃雪緊緊握住了東方珩顫抖的大手,清亮的眸中閃爍著關切,無聲的給他溫暖,母親被人害死,做為子女,心中的憤怒與恨意,沈璃雪都清楚。
東方珩點點頭,反握住了沈璃雪柔軟的小手,目光銳利:“沐國公剛剛二審完,和一審一樣,重罪,三天后進行三審?!比绻龑彶荒苊撟?,沐國公會被斬首,沐國公府抄家,昔日的名門貴族,將在西涼京城除名。
這么快就要三審了,決定沐國公府最終命運的就是第三審!
沈璃雪猶豫片刻,將文淵閣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給了東方珩:“淑妃沒抓到我,無法要挾你幫沐國公,不過,以她的聰明和心狠,絕不會坐以待斃,一定會再想其他辦法保下沐國公。”
沐國公是國公府的支柱,他死了,沐國公府也就完了,聰明如淑妃可以犧牲任何人,卻絕不會犧牲沐國公,六皇子年幼,淑妃也只是偏妃,需要強大的娘家鞏固自己在后宮的地位,沐國公府,絕不能出事。
東方珩如玉的手指輕撫沈璃雪綢緞般的墨絲,黑曜石般的眼眸幽深如潭,淑妃害了他的母親,又想抓璃雪要挾他,真是膽大包天。
“淑妃和沐國公府緊密相聯,可謂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三審時,她肯定會有讓人意想不到的舉動,咱們只要猜出她的舉動,她的計劃就會全部落空?!?
沈璃雪點點頭,凝深了眼眸,關鍵就在淑妃的計劃上,她打算如何救下沐國公呢?
京兆府和刑部的大人都是沐國公的敵對勢力,淑妃收買不了他們,人證都被嚴密保護著,就算淑妃派人殺了他們,還有諸多的物證,足可判下沐國公重罪,抓人要挾鎮國侯府,燕王,夜千瀧?好像京城沒這么厲害的人質,能牽動這三大勢力:“淑妃好像走投無路啊?!?
“按照一般人的思維,的確找不到救沐國公的方法,不過,淑妃可不是一般人?!睎|方珩抱著沈璃雪的纖腰,下巴輕擱在她香軟的肩膀上,目光深不見底:“你可看過證明沐國公罪證的證據?”
沈璃雪搖搖頭,抓沐國公一事,是東方珩和東方炎策劃的,她并沒有參與,自然沒見過那些證據:“難道那些證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證據是有些特殊,本王隱約能猜到淑妃救沐國公的方法!”東方珩銳利的眸中厲光閃爍,他絕不會讓淑妃如愿。
三天后,沐國公第三堂會審,名門貴族的最終審判,關系到京城貴族的局勢,京城百姓們都很關注,京兆府大堂前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了許多百姓,靜靜聆聽著京兆府和刑部的審理。
人證分列一旁,物證擺在中央,證明著沐國公貪墨幾十萬兩餉銀的罪行。
京兆府拿起驚堂木重重一拍,喝道:“沐國公,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說?”
沐國公一身白色囚衣,頭發有些凌亂,下巴上也長了不少胡子,銳利的目光有些疲憊,淡淡掃過成排的人證與物證:“大人,實不相瞞,那幾十萬兩的軍餉的確是沐國公府貪墨了,不過,貪墨銀兩之人并非本將軍,而是我那不成器的兒子沐濤!”
一顆石激起千層浪,平靜的人群瞬間嘩然,怎么回事?眼看著第三堂會審就要結束,沸沸揚揚鬧了大半月的貪墨銀兩案就要完結,卻憑白的出現這等變故,貪墨銀兩人的不是沐國公,而是沐濤。
京兆府微微變了臉色,手拿驚堂木再次重重一拍:“沐國公,你休要信口雌黃,第一審,第二審時,人證物證都在,你為何不喊冤,偏偏等到第三審了,才說自己冤枉,分明是想要李代桃僵,為自己脫罪!”
“大人,在下身為邊關將領,一向嚴于律已,和大人也曾一起共事,品性如何,朝堂人盡皆知,大人覺得,在下可是信口雌黃,胡亂貪墨銀兩之輩?”沐國公直視京兆府,目光銳利如刀,字字鏗鏘有力。
京兆府目光微沉:“沐國公,在朝為官多年,人的品性有時會有所改變,在諸多證據面前,品性沒有多少說服力?!?
“那就請大人看證據?!便鍑剖种?,在眾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以血在地上寫出了自己的名字。
“餉銀的每一次支出都有本將軍的親筆簽字,但是,本將軍熟悉書法,寫的字圓潤有力,可是這些簽字,雖然極力模仿我的筆跡卻顯瘦如柴,筆法粗曠,應是純武夫所書!”
“真的?”京兆府將信將疑的拿起一本本證據,確如沐國公所言,上面的字跡又瘦又粗,與沐國公寫的圓潤之字完全不同。
京兆府是燕王的人,但面對門外諸多百姓,他也不能明目張膽的作假,拍下驚堂木怒道:“既然沐國公是冤枉的,為何不早說,耽擱了本官兩堂會審的時間,是故意擾亂官府辦案……”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冤枉的,坐牢時,吩咐大兒子四處尋找證據,昨天夜里,大兒子來大牢看我,講了事情的始末,我才知道沐國公府是真的貪墨了銀兩,都是我不好,生了個不成器的兒子?!?
沐國公的確是昨晚聽聞沐濤貪墨了銀兩,栽到了他頭上,心里又氣又恨,這一番話,說的是鏗鏘有力,傷心絕望,看的人一陣心酸,被自己心疼愛的兒子栽贓,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京兆府凝深了目光,眾目睽睽,沐國公口口聲聲說自己冤枉,又說出了嫌疑人,出于公正,他必須將那名嫌疑人也叫來,一塊審理:“來人,去請沐國公府二少爺!”
“是!”官差們領命,擠出人群,快速奔向沐國公府,大堂里的審理暫時停下,圍觀的百姓們三五成群,站在一起,議論紛紛。
“怎么回事?沐二公子貪墨餉銀,誣陷到沐國公身上,這也太離譜了……”
“如果是真的,那沐二公子真是可惡,自己的親生父親啊……”
“誰說不是呢,不過,有沒有可能沐國公想讓兒子頂罪,沐國公府搖搖欲墜了,兒子撐不起來,他來撐……”
“有可能……”
沈璃雪,東方珩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中,將沐國公的話全部聽了進去:“原來淑妃的高招就是讓沐濤頂罪?!?
“也不算頂罪,那些銀子本就是沐濤貪墨的,是沐國公為沐濤背了黑鍋?!睎|方珩銳利的目光透過人群,看向大廳中央的沐國公。
他是沐國公府的頂梁柱,他一死,沐國公府就垮了,沐濤是他的兒子,又成了廢人,就算被判了死罪,罰上幾十萬兩銀子,也動搖不了沐國公府的根基,休養幾年生息,沐國公府依舊可以躋身于名門貴族。
淑妃的確聰明,懂得舍小保大,不過可惜,他不準備讓淑妃的計劃如愿:“沐濤現在在什么地方?”
沈璃雪輕輕一笑,看向遠處的排排房屋:“在屋頂抱著酒壇借酒消愁呢!”
東方珩嘴角輕揚起一抹詭異的笑:“咱們去看看他!”
沐濤手殘廢了,不能再用劍,心情很消沉,沐國公出事后,府里的大小事情都被他大哥攬走了,沐濤半點都插不上手,偶爾,還聽到下人議論,他終身是殘廢,是廢物二少爺云云,聽的他心情極度郁悶,打罰了下人,抱著酒壇,坐在屋頂借酒澆愁,
迷離的目光看向沐國公受審的方向,心里堵的難受,他不是故意要害父親的,前些日子,他也配合著姑姑抓沈璃雪,要挾夜千瀧救人,可惜,被她跑了,父親救不成了……
父親,你放心走吧,我會照顧好家人的!沐濤對著京兆府的方向舉起了酒壇,眼中隱有淚光閃爍,由始至終,他都沒想過自己承認罪名,還沐國公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