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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摯坐在咖啡館里,每隔兩三分鐘,就要抻著脖子看一看窗外的車水馬龍。他從夕陽西下,一直等到月上中天,莊映棠卻始終沒有出現。他從來沒有跟自己保證過一定會來,林摯卻不死心,也不敢打電話去詢問,就這么忐忑地等著。
林摯一下想是不是過節(jié)路上堵得厲害,一下又覺得莊映棠是太忙抽不開身。一直到咖啡店要打烊了,林摯才終于允許自己有些沮喪:也許他是真的不想來吧。
蛋糕的熔巖芯漸漸融塌了表皮,里頭的巧克力醬就漫了出來。林摯無意識地舔了舔勺子,意外地發(fā)覺巧克力里竟帶著一點點苦。
☆、第章
莊映棠按照許晏如給的地址, 心急如焚地往醫(yī)院趕,等他氣喘吁吁地跑到手術室外時,莊照岳的手術還沒有結束。莊映棠一把抓住許晏如的手,問道:“出什么事了?”
莊映棠抓著她的手才發(fā)現,許晏如現在渾身都在抖。她幾乎要站不住了,莊映棠趕緊扶著她,在一旁的椅子山坐下來。而許晏如還在竭力忍耐著, 就是不讓發(fā)紅的眼圈兒流出點什么:“照岳出了很嚴重的車禍,他……”
許晏如說不下去了,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手術中”的幾個字, 淚珠終于撲簌簌滾落下來。
莊映棠趕緊攬住她的肩不住地安撫:“沒事啊,別哭。哥哥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然而眼淚一旦開了閘,就很難再止住了。許晏如用力攥著莊映棠的手, 顫聲道:“你不知道,我趕到現場的時候, 他的車撞的全都變形了,最后把車門切開,才把人抱出來,他渾身都是血……”
莊映棠光是聽著都覺得驚心動魄。可他能說什么呢, 除了不住的安慰,安慰許晏如,也安慰他自己。
他們一直枯坐到臨近午夜的時候,手術中那幾個字才終于滅了。莊映棠扶著許晏如霍然站起, 小跑著到手術室門口焦急地等著。又過了不到一分鐘,手術室的門被推開,穿著白大褂的人行色匆匆地推出來一張床。
莊映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盯著那張床——沒有蒙白被單,萬幸啊。
莊映棠和許晏如生怕耽誤醫(yī)生救人,什么也不敢問,只焦急地在后頭跟著。走了沒兩步,終于有個醫(yī)生頓住腳步對他們交待道:“病人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不過還得在 ICU觀察,家屬不能探視,你們先回去吧。”
許晏如哭了,她一個勁兒地搖頭,莊映棠趕緊問:“那病人那病人什么時候能醒過來?”
醫(yī)生嘆了口氣:“那就說不好了。這么慘烈的車禍啊……熬過去就過來了,熬不過去就……哦,當然了他也可能一直這樣。”
許晏如的身子晃了晃,莊映棠趕緊一把扶住她,就聽她的聲音輕得近乎飄渺:“還、還很有可能熬不過去嗎?”
莊映棠忙安撫她:“不會的。”
醫(yī)生不贊同地看了他一眼,直言道:“病人他傷的太重了,你們最好做好心理準備——現在人能救回來,已經是多虧了他求生欲強了。”
醫(yī)生說的沒錯。
莊照岳今天跟許晏如說好了要回家吃粽子,走的比平常早,結果他慣常走的一條路出了車禍,堵的水泄不通,莊照岳的司機就走了另一條小路。
結果就在這條小路上,突然竄出來被一輛開得飛快的大貨車,正好把莊照岳的車撞到墻上。司機當場就不行了,莊照岳坐在后排,撿了一條命。
可不是撿來的命么,留不留得住還得看天意。
許晏如淚如雨下:“我要是不讓他回家過節(jié)多好!”
莊映棠好說歹說地把許晏如送回了家。他哥哥有兩個孩子,是一對孿生姐弟,現在都在國外上學。許晏如已經通知了他們,但是趕回來怎么也要明天了。莊映棠今晚要留在家里陪她,就想著要跟林摯說一聲,這才忽然想起來,自己原來是要去赴林摯的約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