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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崢嶸跟莊映棠寒暄了幾句, 直接把他引到拍攝的地方坐了下來。全是露天拍攝,工作人員大多毫無形象地裹著軍大衣、羽絨服。而導演的待遇比較好,他腳邊有個“小太陽”。
蒲崢嶸特地帶著莊映棠繞了幾步路,低聲說了句“小心”, 等繞過了那發光發熱的東西,才笑道:“條件比較艱苦,莊導別見笑?!?
莊映棠自己也用過這東西;而且真到了艱苦的地方,供電困難,連這東西都是奢侈品呢。
莊映棠安安穩穩地坐在院子里,蒲崢嶸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不是善于社交的人,跟莊映棠實在沒什么話說,招待起來有點犯難。他想了半天,對助理吩咐了幾句,轉頭對莊映棠笑道:“我差不多該開工了,今天的第一場戲啊,是個新人的,很有天分,咱們不如一起看看?”
莊映棠點點頭,得了邀請坐得更踏實了。
林摯的戲本來排在十點之后,但是他勤奮,老早就到了片場,現在妝都快化完了。忽然聽說自己的戲被提前了,林摯和化妝師全都嚇了一跳?;瘖y師趕緊拿著幾把刷子上下翻飛地在林摯臉上刷了好幾下,又幫他調了調頭套,才看著鏡子里的成品,心有余悸地說:“這也太突然了……幸虧你皮膚底子好,要不哪兒趕得上?”
林摯的這一場戲是場武打戲,需要吊威亞。他以前還真沒有相關經驗,還是昨天收工之后,臨時抱佛腳地學了一會兒。好在他天賦好,這一會兒居然就演的像模像樣了,蒲崢嶸還很是夸獎了他一番。
林摯上場之后,道具師和助手們七手八腳地幫他固定好,武指老師又上來,手里提著把道具劍,一邊比劃一邊叮囑:“那個動作,就昨天教你的那個,要領你都記住了吧?”
林摯簡直受寵若驚。這個劇組的人都非常友好,而且還特別關照他!看他這個待遇,都快趕上對面的女主角了……林摯想到對面的女主角就忍不住偷眼看去,卻見人家一早準備好了,正不耐煩地等著他呢。
林摯縮了縮脖子,趕緊點頭。林昔秋——也就是女主角——不喜歡他,他昨天就看出來了。
這場戲主要的難點在于動作。一長串的劍招要一氣呵成、要行云流水,一點都不能斷。林摯畢竟沒有演過,雖然也努力練習了,可一遍下來,到底沒能盡如人意。
蒲崢嶸不急不躁,反倒呵呵笑道:“莊導,你看看這孩子,是不是真的演得不錯?”
莊映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演得是過得去。但是這個地方他轉得太生硬了,未免不夠美觀?!?
蒲崢嶸擺擺手:“他頭一次吊威亞嘛,這個表現真的可以啦。莊導也不要太嚴格嘛。”
莊映棠皺了皺眉:“這跟是不是新人沒有關系,把戲演好才重要。您也不能因為心疼他們,就縱容他們應付工作?!?
蒲崢嶸看起來老懷甚慰,他一拍大腿:“好!既然莊導也覺得不夠圓滿,那不如就讓他們再來一次?!?
莊映棠:“……”他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蒲崢嶸這個老狐貍,居然在這兒等著試探自己呢!
走后門進來的演員大多都有些麻煩,苦不得累不得的,一個不得意了說不準轉臉就要找金主告狀,給他們片方找事。蒲崢嶸不比莊映棠,他一路走得坎坷,這種事見得多了。昨天林摯在拒絕給他用武替的時候,他就覺得頭疼——這一位也算帶巨資進組了,怎么畫風這么特別呢?
結果今天跟金主一會面,他才發現敢情這金主的畫風也挺特別,那孩子沒準還真是來演戲的!
莊映棠這一琢磨過來,自己就覺著接著待在這兒也沒多大意思了。蒲崢嶸這人這么謹慎,知道林摯是自己介紹的,連稍微辛苦一點的動作戲都要卡著自己的意思來,怎么可能欺負林摯?這人做人是滴水不漏的,可是在莊映棠看來,未免有點不講原則了。
莊映棠覺得,他還是不要杵在這兒給玻璃心的前輩施加壓力了。
莊映棠這么想著,起身就要告辭。蒲崢嶸面露詫異:“怎么,您這就要走嗎?您公司另一波視察的還沒到呢,您不等著跟他們匯合了?”
莊映棠聽得也是一愣:“怎么,還有人要來么?”
他們倆大眼瞪小眼,完全糊涂了。就在這時,蒲崢嶸的小助理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過來,道:“蒲導蒲導,莊氏傳媒的車已經快到門口,聽說今天周總親自來了呢!您看咱們是不是先把這邊的工作暫停一下,出去接他們?。俊?
蒲崢嶸這會兒正發懵。莊家的確沒少給《綠竹》投錢,可是那點錢對莊家來說也不過九牛一毛,至于一個二個大股東,全都跑過來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