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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密林深處走,騎馬越不方便,還有鬣蜥和地甲龍隊伍撞倒的巨樹擋路,格拉斯索性也下了馬,深一腳淺一腳地按記憶中的方向追去。他剛才在戰斗中消耗就已經極大,騎馬還能硬撐著,這么走下來卻是舉步維艱,不到百米的路程足足找了一刻鐘多,終于在一株古樹樹岔上看到了手按樹身,正有神力溝通植物的白。
他身上的神力并不外放,可是樹葉下透下的點點光芒落在他身上,映得那塊披布和露出的幾莖銀發光芒閃爍,像是古畫中沐浴圣光的神之使徒。
格拉斯靜靜看著這一幕,心里忽然生出一種再不上去拉住他,這個人就要被農神帶回神域的錯覺。于是他毅然調動起體內幾近干枯的魔力,用土系魔法在地上筑了個小小的平臺,托著他升到和白身體齊平的位置,從側面擁住了他。
白猛地睜開眼,身體微微顫抖,真氣迅速流轉全身,在看到抱著自己的人時卻是長吁一口氣,放松了下來。格拉斯卻更加用力地擁緊了他,關切地問道:“您剛才是在使用精靈天賦的植物魔法嗎?可是這樣站在樹上太不安全了,請您跟我到下面去,就是要溝通植物也可以腳踏實地了再溝通。”
不,溝通植物不需要站樹上,我特地藏在樹冠里就是因為不想讓你看見我用神術。白默默地轉開頭吐槽了一句,正要讓格拉斯放開他,忽然腳下一空,整個人就被從樹枝上抱了起來,落在一座土制臺子上,緩緩降到了地面。
此時的格拉斯卻還沒有放開他,反而似乎是因為體力和魔力耗盡,虛弱地倚到了他身上:“真抱歉,我沒力氣了,精靈閣下,您要是急著聽樹木的聲音,直接把我放到地上就行,我坐著休息一會兒應該就能起來,不會礙您的事的。”
“……算了,我找了半座森林都沒看到他們的行蹤,也得再恢復一下精神力才能繼續搜索。”
看著格拉斯虛弱地坐在地上,連脊背都挺不直的模樣,白真想狠狠給他灌幾瓶精力藥水、回復藥水,更想弄點吃的給他喂飽了。可是精靈族隨身不會帶藥的,也不吃烤羊肉和面包,這么干就不符合人設了!他在心底悲傷地咆哮,眼淚倒流回空眶的眼底,現實中卻只能摸著格拉斯的頭頂,安慰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給你采些果子來吃。”
堅持啊少年!唐長老就靠吃果子渡過了九九八十一難,我相信你一定也能活著回城的!
他把真氣運到腳底,按著剛剛用神術看到的景象,奔向一棵掛滿果的桃樹,折下一根小樹粗細的桃枝扛在了肩上。臨回去時,他腦中忽然靈光一閃,從空間指環里拿出揉好的易容面具基料和鏡子,翻開一本《世界禮儀與服飾》,對著里面的精靈族畫像開始捏耳朵。
很快地,一對唯妙唯肖的耳尖就在白掌中成形。用膠水接到自己的耳廓上,再刷上一層不褪色粉底修正膚色、遮蓋接痕,鏡中的他就從人類化成了一名宛若神之造物的精靈,毫無PS痕跡。
有了這副耳朵,就是回去時頭巾被桃枝掛下來也不怕了!
第44章 減肥
格拉斯仍然和白在一起,坐在一根折斷的樹枝旁吃桃子。周圍沒有水源,他只能拿小刀削掉桃皮,削好的桃子先送到白手里,舔掉流到指間的桃汁,然后再給自己削一只吃。
剛才白回到他面前時,肩頭扛著一根巨大桃枝,枝葉像掃帚一樣拖在身后的模樣,實在是太震憾了,震憾得他到現在也說不出話來,只能一只接著一只地削桃子。他吃得很快,削得也很快,削出來的卻總比自己吃的多一個,多出的那個自然是要給摘桃來的人。
可是白卻不肯多吃。他只吃了一個桃子,剩下的都用樹葉包起來,放在格拉斯腳邊。
然后他就走到林中,繼續尋找神殿騎士們和殺手集團的下落。整整一個下午,他們在森林里轉了大半圈,仍然沒有找到一個人,植物們雖然能用神力傳遞景色,卻不能告訴他發生過的事,所以他只能依靠主角名偵探一般的推理能力,把自己看到的痕跡告訴格拉斯,讓他推斷出合乎邏輯的結論。
唯一不敢讓他推斷的,就是奈特騎士的生死,因為白實在不想從他口中聽到“奈特已經死了”這樣的推論。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只要看不到騎士的尸體,聽不到任何人說他出了事,他就依然可以堅信,他的騎士在砂之神殿那群人的保護之下,平安無事地離開了。
天色漸晚,白也沒有足夠的精神力再查看周圍的情況了,就坐在一株被撞倒的樹干上休息。他們兩人因為太專注于追蹤那些雜亂的痕跡,此刻已經陷入密林深處,一時半刻也回不到大路上,只能選擇露宿林中。
草深林密,周圍偶爾有野獸甚至魔獸出沒,并不是宿營的好地點。可在有心人眼中,這里卻比旅店的豪華房間更溫暖舒適,野獸凄利的叫聲,也堪比清晨窗外的鳥兒鳴唱。格拉斯清出一小片干凈的草,用路上收集來的枯枝堆起一座篝火,趁著熊熊火光,繼續削桃子。
白仍是只吃了一個,把剩下的都送回他手里:“我不用吃,你身上有傷,得多吃一點補充體力。”
格拉斯嘆道:“你之前跑回城里救我,又來這邊找人,一定也累得很了。若你現在擔心那些失蹤的人,不想吃東西,那就早一點休息吧。”
他三兩口吃了桃子,拿手帕擦掉掌心的桃汁,把自己身上的黑色魔法長袍脫下來鋪在地上,讓白躺上去休息。森林中溫底比外界低不少,雖然是盛夏天氣,晚上也有些涼風和露水,像白那樣只穿著一身襯衣襯褲,哪怕裹了布也會有點冷。
但他自己脫了魔法長袍后,里面也只有一套單衣,夜風吹過,露在外頭的胳膊上就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不動聲色地拉了拉衣袖,走到白身邊,輕輕按上了他的雙肩,勸道:“你在這里烤著,胸前熱、背后冷,容易生病的,還是到那邊躺一會兒吧。我在這兒替你守夜,遇到危險會叫你起來的。”
說著說著,他的雙手就悄然改按為環,把白纖細的身體擁入懷里。隔著薄薄的兩層單衣,溫熱的肌膚一下子熨燙了他的心,格拉斯甚至有幾分沖動,想拆穿這個人的一切偽裝,把他從神壇上拉下來,永遠禁錮在自己懷里。然而白突然回頭,清澈的雙眼看進他心里,頓時將一切念頭都化為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