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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隊伍分開三個方向趕赴拜薩城,陣陣馬蹄聲就如戰(zhàn)鼓一般,將這個一向平靜祥和的普通城市卷入戰(zhàn)亂的漩渦。而這一切的到來,卻是徹底打亂了魔教教主白·阿克羅斯的計劃。
神殿騎士們到來的前一天,魔教圣女巴爾貝爾才結(jié)束了長達一個月的帶薪休假,從魔域回來,預備繼續(xù)執(zhí)行教主的私奔計劃。鑒于她回來時已經(jīng)重新恢復了魔域時興的打扮,完全跟不上拜薩城的最新流行時尚,教主便親手替她化了夏季最流行的清爽裸妝,盤起長長的卷發(fā),一洗魔女的魅惑本色,把她打扮成了空谷幽蘭般的清秀佳人。
白的基礎(chǔ)易容術(shù)練得不怎么樣,可是長達半年的湖中仙女生活,卻是把他的化妝術(shù)和整體造型品位都歷練出來了。化完妝后魔女自己都有些認不出自己,照著鏡子問道:“我這樣真的好嗎?我從十四歲之后就沒打扮得這么清素過了,會不會太沒有女人味了?”
教主回憶了一下自己裝成湖中仙女時格拉斯的態(tài)度,再度堅定了信念——他就喜歡這種仙女范兒的,再高冷一點更好。之前圣女的進展不如人意,甚至比不上露提學姐,都是因為打扮得太嬌艷媚俗,不符合主角的審美。
他放下粉撲,肯定地答道:“格拉斯應該喜歡這樣的裝扮。何況你這個月應該是被我關(guān)在魔教,而不是去哪兒享受男朋友的呵護,妝容不能太濃艷,要有憔悴感,讓他的朋友和家人一看就知道你為他受了多少苦。”
在圣女疑惑的目光之中,他坐回教主寶座上,鼓勵地笑了笑:“沒錯,我正好要動身動桑德康翠,奈特騎士也要跟我一起去。露提會放出教主離開的消息,你就有理由在他家人面前現(xiàn)身,讓他們喜歡上你,配合你帶著格拉斯私奔了。”
砂之神殿來人的消息,拜薩這邊知道得比大神殿更早,卻是沒辦法阻攔。白雖然是現(xiàn)代社會穿過去的,但對于自己的炮灰屬性格外了解,絕不打算干任何對抗組織的事,只得委屈求全,把圣女私奔的事修正了一下。
他這一去不是幾天能回來的,主角和圣女就只好光私奔,不被追殺了。不然以魔族的尿性,他這個當家主事的教主不在,說不定被教眾追殺時就會拿出什么借口來殺人吸血,或是干出更無法無天的事。若是私奔倒可以巴爾貝爾捉了格拉斯,跟著他們一路私奔到桑德康翠,到那兒之后再想法擴建分壇,讓新教眾們完成追殺大業(yè)。
白一邊腹誹那群人來的不是時候,一邊還要認真打扮,以最莊重的狀態(tài)迎接他們。母親和大嫂親手給他繡了比嫁衣還要華麗的內(nèi)衣、中衣、長褲、頭巾,就連皮靴邊緣上都綴著各色金片和寶石,恨不得給他打扮成會移動的金庫。再披上新發(fā)的高階神官服,層層布料都被繡線撐得發(fā)硬,系上腰帶后一照鏡子,連腰都顯著粗了幾寸。
阿克羅斯家眾人也都以兒子能進入砂之神殿為榮。為了讓他身心清凈地迎接神殿使者,全家上下跟著他吃了半個月素食,還要用清凈身心的冷水沐浴。白的頭發(fā)和眉毛早都用藥水褪回了原色,沐浴之后還要給全身抹上香油,有時候抹著抹著,他自己都覺著自己像是刷了油的光鴨,等砂之神殿使者一來,就能推到爐子里烤了。
直到七月五日,陰雨初晴,拜薩城迎來了第一批神殿使者。他們身上都穿著紋繡精美的高級騎士服,騎在沙漠特有的長腿小鬣蜥背上,隊伍當中則有一乘用黑甲地蜥駝著的華麗紗轎,其中隱隱露出一個清瘦修長的身影,正是來迎接神眷者的神殿執(zhí)事。
從城外到城里,每個見到這騎士隊伍的人都被他們牢牢吸引住了目光,不少人放下手里的工作,跟著他們走到神殿門口,只為多看一眼騎士們?nèi)A麗的背影和跨下威武不凡的魔獸。
這消息很快也傳到了戰(zhàn)狼傭兵團,年少的傭兵們都被來自異國的魔獸激起了興趣,吵嚷著要去看,唯有黑發(fā)的魔法師臉色青白交錯,狠狠揪住來報信的年輕戰(zhàn)士的領(lǐng)口:“你再說一遍,那些人是為什么來的?”
他的怒氣來得驚人,那名戰(zhàn)士愣了一下才結(jié)結(jié)巴巴地答道:“是、是農(nóng)神殿的神眷者,就是那個廚師,要被砂之神殿接回西邊去了。你這是急什么呢?神官跟你又沒什么關(guān)系……”
握著他領(lǐng)子的手慢慢撒開,黑發(fā)魔法師閉上眼深吸了口氣,轉(zhuǎn)身沖出了大門,把一眾久經(jīng)訓練、體力充沛的戰(zhàn)士都甩在了身后。
格拉斯趕到豐收神殿時,他朝思暮想的神官已經(jīng)在眾人簇擁之下走到了神殿外的臺階上。他眼中的神官比平常更加華貴耀眼,容光也更高潔出塵,左頰上刺著閃閃發(fā)光金麥穗,給他清冷的容貌平添了幾分妖艷。腳下的土地似乎都被他的光輝照得閃閃發(fā)亮,讓自己這個俗世之人不敢接近。
格拉斯敏銳地查覺到,神官的目光在看到他時,刻意停了一下,然后就直接收回了目光,直到上了轎子之后,才隔著窗外輕紗,重新落到了他身上。這樣小心翼翼的關(guān)注不僅沒能安撫他,反而讓年輕的魔法師更加痛苦。
這一年來,他一直強迫自己遠離白,甚至為了自欺欺人,假裝白還是關(guān)心他、希望他能找到可愛的女朋友,而容忍巴爾貝爾留在自己身邊……可是現(xiàn)在,他就連和白生活在一座城里也做不到了。
被迫分別的痛苦和不甘像毒蛇一樣撕扯著他的心。格拉斯只顧看著神官,卻沒發(fā)覺在街道另一邊的暗巷中,還有幾名身著黑袍的男子正在悄悄地觀察著他。為首的戰(zhàn)士目光從他身上移到滿身珠寶的神官身上,低聲笑道:“看那個神官手上的空間戒指,我敢打包票,他可比他男朋友值錢多了。光是他身上的衣服剝下來差不多就能抵伯爵夫人給我們的錢了,臉長得也夠漂亮,還是神眷者,如果帶到國外賣掉,不知有多少貴族愿意出大價錢……”
他舔了舔嘴唇,無知而無畏地吩咐道:“波爾,你帶幾個人留下殺了目標,剩下的人跟我過來,我們撈一票大的。”
神殿騎士的戰(zhàn)斗力雖然強,可他們太缺乏真正的血和火的鍛煉,一點小小的毒藥就能放倒他們。農(nóng)神殿可沒有太陽神那種能治愈一切的圣光,只要趕在他們服下解毒藥之前出手,收割神殿騎士的頭就像收割野草一樣容易。
然后,那位值錢的美貌神官、騎士們隨身帶的武器、財物和這些高階魔獸,就都是他們的了。
傭兵團長臉上露出一絲陰狠笑意,回身上馬,帶著眾人分道而行,消失在了小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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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的鬣蜥隊緩慢地出了城,白攀著窗紗回望城門,還能見到他的父母和兄嫂都還在后面依依送別,滿面不舍。如果不是阿克羅斯家在這里置辦了太多產(chǎn)業(yè),家里人都想跟著他一起回沙漠之國了,現(xiàn)在卻是只能目送他離開,等日后處理好了這邊再搬回去。
而一直處于他關(guān)注焦點的格拉斯·莫沃爾則在離開神殿后就消失了,沒有跟上來。白也不知道是該安心還是失落,等父母的身影也消失在視線里,就默默倚在窗邊,看著周圍熟悉而親切的環(huán)境。
看一眼少一眼,以后就要生活在另一個地方,制造支線劇情的難度也要增加了。
來迎接他的神殿執(zhí)事十分體諒他的思鄉(xiāng)之情,親切地安慰道:“神官的使命就是侍奉神祗,您能得到農(nóng)神如此厚重的恩寵,比別人已經(jīng)是幸福多了,還有什么可抱怨的?別說是我這樣的普通神官,就連神殿里那位神眷者大人,也沒能得到神賜的印記呢。”
他的目光落在白臉頰那枚麥穗上,滿眼都是艷羨,又開口問道:“您的膚色也是神恩所致嗎?我聽說您也是桑德康翠人,皮膚怎么會和東方這些國家的人一樣白呢?”
反正旅途無事,白就從人體色素講起,給這位執(zhí)事簡單科普了一下白化病。正講著呢,他們乘坐的黑甲地蜥忽然停了下來,對面多了一隊風格相似,卻不如他們現(xiàn)在這鬣蜥隊華麗的隊伍。那個隊伍里的騎士大都是典型的拜薩人,領(lǐng)頭的卻是個神官打扮的人,向他們高聲喝道:“我們是魯特大神殿的人,砂之神殿的貴客們,請暫時停下來休息一下,讓我們魯特王國一盡地主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