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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事從位子上站起來,掀開了轎門處的紗簾,向對面的神官笑道:“那就不必了。我們來這里是為了迎接神眷者,不是來替神官長巡視的,沒有接見其他神殿人員的權力。”
大神殿的隊伍卻不散開,反而向前走了幾步,那位受命挽救首都農業和農神神殿的漢克曼神官驅馬上前,迎著桑德康翠騎士們的雪亮刀鋒說道:“阿克羅斯神官,我是奉國王陛下的命令而來,請你過來和我說幾句話。這不僅是給你,也是國王陛下給整個阿克羅斯家的命令,請你為了家族,給我一點時間。”
為了神殿,為了首都,他不得以借了國王的名頭威脅神眷者一下。哪怕是事后農神降罪,他也愿意自己承擔了,只要神殿能重新得回神眷就夠了。
白從黑甲地蜥上跳下來之后,他就打馬往后倒了幾步,帶領白走向自己的馬隊,然后從空間指環里掏出一卷卷軸,打開之后送到白面前。
“你看一下這個,這是大神官從國王陛下那里接到的……”他把卷軸拿得稍遠了一些,白湊上去細看,漢克曼就直接抓住他的手指往卷軸上按了一下。
他的動作極快,而且以大神殿神官的身份又讓人不會多加防備。白反應過來的時候,手指已經按在了卷軸下方的空白處,指尖不知何時洇出鮮血,血液浸入羊皮紙卷,讓整個紙卷上的字都活了起來,發出淡淡金光。
“契約已經立下,您現在是大神殿的人了。”漢克曼如釋重負地笑了一下,將那紙契約扔向砂之神殿的騎士們:“神眷者自愿留在魯特大神殿,他的選擇受農神保護,你們不能帶走他!”
還有這一手?我什么時候這么值錢了,人見人搶?白震驚地看著大神官的舉動,砂之神殿的執事比他更為震驚,忍不住罵道:“卑鄙,你怎么能這樣妄借神力,農神不會容忍你的小花樣的……”
那有什么關系,只要神眷者在,農神總會原諒他們的。漢克曼溫和地對白笑了笑:“別怕,我的孩子,我對你沒有惡意。砂之神殿能給你的,大神殿都能給你,我們甚至能讓國王陛下給你的家人封爵,這樣你們一家就能在都城團聚,并在首都擁有和在這城里一樣豐厚的產業。”
漢克曼一邊好方安撫著白,一邊直接用神術禁錮了他的身體,將他拉上馬,往北方絕塵而去。
跟在他身后的,則是一片混雜的騎士隊伍,馬與鬣蜥背上的騎士們互相仇視,幾乎拔劍相向,而黑甲地龍背上的執事更是一面用神術阻攔漢克曼的馬,一面滿臉痛恨地向農神祈求著:“請您降罰于這些悖神者,讓他偽造的契書失效……”
兩隊人馬之間的混戰又成了第三個隊伍最好的掩飾,用血腥裝飾自己的自由傭兵緊綴在神圣騎士們身后,從大路兩旁的森林中悄然穿行,繞到前方去準備陷井,等待那位值錢的神官被這些肥羊一樣的騎士們送上門來。
☆、第42章 英雄救美
我只是個神官,又不是神器,怎么會被這么多人搶?
白被漢克曼催生的蛇蔓草牢牢捆著,側坐在馬背上,上半身靠在神官懷里,目光正好從神官的背上穿過去,落在后面兩隊神圣騎士身上,怎么想也想不通之前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大家都是侍奉農神的,有什么事不能坐下來商量,非得要打成一團干嘛?
不過他現在被神契壓制,在這位神官面前連一點反抗意志都提不起來,必須先解除契約,才能再想別的。他索性也不管后面的人什么時候開始刀劍相向,兩方神官怎么在追逐中斗法,就在馬上閉目內視,用神力掃描受壓制的靈魂,終于看到了那條如鎖鏈般纏繞在精神空間的神契。
白稱頌著霍桑之名,從神眷者的印記中引來了一股輝煌純正的神力,在自己的精神空間中凝成一把長劍,以精神力操縱長劍,向著契約之鎖狠狠斬去。一劍之下,神力交激,化成點點燦爛金光從他體表透出。這下子竟然仍未能斬斷神契,他的精神空間卻有種將要被震碎的感覺,頭痛欲裂。可是再難受,也比被人束縛著強。白強忍著不適,再度引進一股神力凝成長劍,精準地砍向之前落劍的地方,將鎖鏈上那道缺口擴大,神力交擊時散落的光輝也更密集。
神圣的光芒刺得漢克曼睜不開眼,拉著韁繩的雙手用力偏了一下,跨下駿馬往道旁拐去。他視力受損,白又沉浸在精神空間里,都沒感覺到什么不對,直到背后示警的叫聲響起,漢克曼才用力拉住韁繩,注意到了眼前的異狀。
然而此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他的馬頸忽然彎了下去,前腿跪地,把他和白甩向空中。漢克曼的雙腳勾在馬蹬上,他懷里的神眷者卻在慣性作用下直接沖了出去,皮膚上神光迸現,就像一團溫暖的焰火沖向路中央。
那團光芒落地之前,路旁忽地沖出來一匹高大的黑馬,馬上的騎士伸手一撈,便把渾身金光的神眷者撈進懷里,而后一揮手上的長劍,厲聲高喝:“動手!”
聲音才落,一道火光就從路中央炸開,截斷了騎士隊伍絞成一團的陣型,把他們橫截成兩段。更多魔法光芒不斷炸開,道路兩旁的森林中同時響起號角聲和呼喊聲,源源不斷的騎手從密林深處沖出來,手執利刃,把血腥和痛苦帶給受農神祝福的騎士們。
或許是血影傭兵團的實力強大到農神也要退避,傭兵團長基勒發現,這場殺戮開始后,神眷者身上的光芒也在漸漸消褪,露出他本來的模樣。蒼白、脆弱、無力、就像自己意料中的那樣,這位沒見過世面的小神官被眼前的殺戮場景嚇到,流著冷汗瑟縮成一團,連眼睛也不敢睜開。
他長長的睫毛微微翕動,遠看不太明顯,湊到面前細看,就能發現他的睫毛和眉毛都是雪一樣的純白,襯著同樣蒼白的皮膚,有種奇異的美感。這或許是神祗寵愛的見證,或許化妝出來的,但不管怎么說,只要他能一直保持這副外表,將來拿到黑市上拍賣,價格還能再抬高幾倍。
基勒扣緊了白的后頸,一拉韁繩,把馬重新帶入密林。離開那片廝殺主場,他才更有余裕欣賞懷里的獵物——把這個神官揪過來時,他差點失手,馬更是被壓得往下沉了腰,份量十足。可是細看他的臉和脖子,分明又沒什么肉,可見身上穿的衣服有多么沉重,里面肯定夾帶了黃金之類的東西。
他伸手扒開白的頭巾,露出那頭光彩流麗的銀發,頓時被這異色震憾得說不出話來。頭巾落下時,白忽然睜開眼,銳利的目光射到他臉上,竟讓這位半生以殺人為業的血影傭兵團長呼吸一窒。
但他很快忽視了這詭異的感覺,反而張狂地笑道:“你醒了,神眷者?別害怕,我不會殺你的,反而會帶你到貴族家里享受更美好的生活。在那里你不用信什么神,也不用苦修,只要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討你的主人歡心就夠了。不過在那之前,我會教會你該用什么樣的眼神看人——要上在新主人面前也像現在這樣不懂事,可是要挨鞭子的。”
“你是什么人,怎么敢劫持農眷者?你不怕農神降下懲罰嗎?”白用沙啞虛弱的聲音質問著,體內真氣悄悄流注雙臂,試著繃開漢克曼神官用來困住他的蛇蔓草。豬隊友的威力實在太強,還是精神身體雙重綁縛,比劫匪看他看得都嚴,不趕緊解開,自己就是捆了翅膀的肥雞,隨便讓人抓到哪兒賣去。
他的質問只換來了劫匪的惡意的笑聲:“當然是有人雇我的。不過你放心,我的雇主并不想要你的命,只想讓你嘗嘗失去至愛的痛苦罷了。現在我的手下可能已經拿到你那位心上人的頭了,等到我們離開國境,我一定會讓你見他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