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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蕭駿馳扭頭看著岸邊燈火的光景,她悄悄從袖中取出了那從蕭駿馳流燈中抽出的紙條,用低垂余光,小心地瞥了一眼。
繼而,她便心滿意足地收起那張紙來,唇邊笑意透出一分甘甜。
蕭駿馳回過頭時,恰好看到她不知為何在笑,便問:“王妃在笑什么呢?”
“妾身在想……王爺的字,果真是一字千金、價值連城。日后我倆落魄了,若無家可歸,便讓王爺出去賣字畫去,討碗飯吃。”
作者有話要說: 大狗:技藝在手,走遍天下都不愁。
【1】應是天仙狂醉……《清平樂·畫堂晨起》,李白。
【2】大小周后共侍明主……取李煜、娥皇、小周后典故。
【3】索黎雅士德……應作zoroastrianis.m。本文只借其名,內容全部架空,請勿代入史實
哇靠 春哥的名字都給我屏蔽了
第62章 競陵秋
七月流火, 八月萑葦;九月授衣,十月隕籜。
競陵的秋季,便這樣悄悄過去了。
姜靈洲如今已有了五個月身孕,精神卻比往日更好了。她從前偶爾會感到反胃,進而干嘔起來;入了五個月的時候, 反倒連干嘔之癥都消解了。不僅如此, 她既沒有困乏厭食,也沒有胃口大開, 倒是和常人無異;反倒是蘭姑姑想著法子, 指望她多吃一些, 好補一補身子。
姜靈洲沾沾自喜, 說:“懷胎生子,也不過爾爾, 倒沒什么痛苦的。”
有生過孩子的老姑姑就笑瞇瞇地說:“哎呀, 王妃娘娘這是高興的太早了。這五個月的時候, 確實是比較舒坦的;可一旦肚子再大起來, 之后可有的折騰了。”
姜靈洲聽了,擔心了一陣子,很快便將其拋之腦后。她聽聞郡府城外的楓葉紅了,便極想去賞楓,好不容易,才讓蕭駿馳答應陪她同去。
自然,少不了前后侍衛護送、仆從跟隨。
姜靈洲想起從前自己去參佛,蕭駿馳特意讓那寺廟里都騰空了, 只為了避免沖撞了她;于是這次,她便著意叮囑了蕭駿馳,無須如此大動干戈。
以是,到了楓樹遍布的山野時,還能見著別家的馬車女眷。
蕭駿馳下了馬車,親手來扶姜靈洲:“說來,本王也沒怎么仔細看過這郡府外的楓葉。怪不得王妃一定要來看,仔細觀摩,確實是景色絕佳。”
紅葉蕭蕭,滿山皆赤。那枝葉下,偶爾還藏著女眷們衣衫一角,翠綠薄紅,極是鮮妍。忽見得一株枝葉后,走出個款款女子來,作婦人打扮,卻頗有幾分面熟。
這女子遠遠瞥見了競陵王府的馬車,也是驚訝地輕輕“呀”了一聲,此女卻是鐘小燕。
姜靈洲聽見她的聲音,便問道:“可是鐘家小姐?”
那婦人應聲上前來,答道:“確是小燕。”
傅徽在前,本想伸手阻攔這婦人。可他身旁有一截樹枝,在他錯身之時,竟“嘶拉”一聲割裂了他的袖口與衣袍。一截青色衣料,連著他身上香囊與所系紅繩,俱落在了地上,場面好不尷尬。于是,鐘小燕便暢通無阻地站到了姜靈洲面前。
好在,蕭駿馳也無阻攔之意,像是一點兒也不記得當初在鐘家的那些不悅之事了。
姜靈洲打量了鐘小燕一番,見她盤著婦人發髻,鬢列金飾、錦衣華服,顯然過的極是不錯,便笑瞇瞇地問:“許久未見,鐘小姐已經嫁了人家?”
鐘小燕嫣然一笑,道:“是的,現在小燕已是金家婦了。”
“原來如此,”姜靈洲作恍然大悟狀,“那我該改口稱金夫人了。當初在鐘家一見,我與王爺俱是為你才氣所驚,王爺也說似金夫人這樣的女子,便該做個堂堂正正的妻室。”
鐘小燕揚起頭來,眉宇間有了一分傲色,道:“王妃說的正是。既是好人家的女子,便不應為妾。寧做個寒門妻室,也不該為了攀附而去高門做小。”
一席話說的極對姜靈洲胃口,她不由笑容愈甚。
“聽聞王妃娘娘在太延悶著了,這才回了競陵來。請問王妃娘娘幾時再回去?”鐘小燕笑問,“屆時,小燕也好與夫君同去相送。”
看她提起夫君來,面露笑意,想來是絲毫不芥蒂鐘家曾要她嫁與蕭駿馳為妾之事了。
“應當是不回去了。”迎著鐘小燕訝然面色,姜靈洲答道,“那太延人多事雜,怪鬧心的,倒不如競陵待著自在些。”
鐘小燕聞言,道:“那倒是競陵郡民的福氣了。想王爺政務纏身,久久不在郡中,百姓想見都見不著王爺;如今可好了,王爺與王妃能長久留在郡里。”
姜靈洲正想說些什么,卻聽到身旁蕭駿馳咳了一聲。她立刻關切地問道:“秋日風冷,王爺可是感風寒了?要不要去取件披風來?”
蕭駿馳板著臉,說:“無妨。”
姜靈洲又轉過頭去和鐘小燕說話了:“也不知道現在競陵時下流行些什么衣服花樣、發髻簪子……”
話才說了一半呢,那邊蕭駿馳又咳了起來。姜靈洲這就有些不懂了,怎么這人專挑自己和別人拉家常的時候咳嗽呢?
鐘小燕倒是反應過來了,說:“王妃與王爺難得一并同游,小燕便不打擾了。夫君還在那邊兒等著我呢。”說罷,也不等姜靈洲準了,便低著身子匆匆地退了下去。
姜靈洲懵了一陣子,才用手指捅了捅蕭駿馳,說:“你呀,連婦人家都不讓我多說話?從前娜塔熱琴是這樣,如今鐘小燕也是這樣。”
“為夫好不容易才擠出時間來陪王妃,”蕭駿馳捉住她的手,笑道,“王妃總得賞些臉面不是?”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便去了那楓林深處。一路行來,滿山金紅。每逢風起,便是一陣獵獵秋聲,景色甚佳。
姜靈洲在山野里行了一段,便狀似不經意地問道:“王爺此番回競陵來,為的是查證當年先帝身死的真相吧?”
“是。”
“可如今祆教已消匿無蹤,姚用也去了這么多年,若是要理清舊事,又要從何理起呢?”
姜靈洲問完這句,卻久久聽不得回應。她扭過頭去,卻看到蕭駿馳做出苦悶的樣子,揉著自己的腦門兒。半晌后,他才嘆道:“王妃的性子總是如此,事事都要了解清楚。有時候我倒希望王妃安心一些,外邊的風風雨雨就交給男人,自己便坐著享福就好。”
“事關王爺,妾身又怎能袖手旁觀呢?”她說著,將手覆上了小腹,低低道,“更何況,這也是為了這孩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