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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醒了啊。
他們靜默這會功夫,地上那紈绔找準時間,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倉慌倉竄。
秦汐神情淡漠,視若無睹。
非是十惡不赦之人,可放之。
她握緊了劍,對著二人抱拳,隨后揚長而去。片刻之間消失的無形無蹤。
“……真神秘?!碧茣r語望著女子離去的方向,喃喃感慨。
少年突然沉聲道:“她是顧蕓的徒弟?!?
唐時語早有猜測,點點頭,“我亦如此想的?!?
她頓了頓,猶疑道:“只是……你生母她……”
連阿淵都覺得累贅,那徒弟,就不累贅了嗎?
顧辭淵抓緊了她的手,牽著她往回走,無所謂地說道:“她如何想,如何做,與我無關(guān)。這世上只有你才是真正與我有關(guān)的人?!?
唐時語慢慢回握了他的手,牢牢攥緊。
她想,她得再多愛他一點,不,很多,多少都不嫌多。
*
午夜,丑時一刻。
某間破屋前,少年懊惱地嘆了口氣。
屋內(nèi),一具男尸身首異處,那圓滾滾的腦袋正對著他的方向,眼睛瞪得老大。
少年卻無心觀賞他的杰作,只看著自己袍子的尾部,看著那塊被鮮血侵染的地方,很郁悶。
果然是太久不殺人,竟是都生疏了,一個沒留神就沾到了身上,雖然只沾了一點點。
幸好今夜沒穿阿語親手繡的紋飾的袍子出來,只穿了繡娘做的,不然他要心疼死。
少年心不在焉地往回走,想著回去得趕緊把自己清洗干凈,不能被阿語聞出來。
淡薄的月光下,黑衣女子長身玉立在不遠處,抱著劍,神色淡然地看著他一步步走近。
少年與她擦肩而過,半個眼神都沒分給她。
“師兄?!鼻叵_口。
少年突然停下腳,沒回頭,對著前方,嘲諷道:“我無父無母無師從,當不得這個稱呼?!?
雖然他的功夫都是從顧蕓留給他的那些書上學(xué)的,但那已是上一世的事了,阿語說的對,一世畢,一事畢。
今生還是毫無瓜葛的好。
秦汐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亦或是她根本不在乎顧辭淵的態(tài)度,只道:“我早已于一年前便脫離師門獨自闖蕩,近幾日偶然重遇了師父,她似乎受了傷?!?
她目光突然凌厲,“是你傷的?!?
顧辭淵轉(zhuǎn)身,坦然地看著她,“是我。”
話音剛落,秦汐的劍猛地刺了過來,她的劍都沒有出鞘,顧辭淵知道她并不是真想為顧蕓討公道,大概只是想切磋。
顧辭淵無心與她爭斗,提步飛上了房檐,幾息功夫,人就沒影了。
秦汐:“……”
她以為,今夜能一較高低的。那張向來冷若冰霜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可惜。
秦汐走到破屋門口,望向那具尸體,看了許久,才離開。
*
顧辭淵輕巧地從唐府的墻上翻落,又翻進了他和阿語的院子,沒有去吵阿語,而是輕手輕腳地先回了房。
手剛碰到門板,少年的身體一滯——
屋內(nèi)有人。
他屏住呼吸,慢慢推開了門,手摸向腰間的匕首。
滿屋子的藥香中,摻雜著一抹女子的馨香。
少年眼前一亮,飛快地閃身進來。他被那香味勾得頓時喉嚨發(fā)澀,幾步快走進屋。
床榻邊,靠著那個他熟悉的身影。
顧辭淵放緩了呼吸,剛想要湊近她。突然停住。
他身上很臟。
他后退了幾步,轉(zhuǎn)過身,動作輕緩地脫下了自己的外衣,隨手扔在一邊,又低頭聞了聞,好像也沒什么味道。
少年轉(zhuǎn)身回來,猝不及防地,對上了唐時語明亮的眼。
“……”少年手足無措,僵在原地。
“去哪了?”
顧辭淵有些氣短,“我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