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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蘇拒絕了耿樂樂的陪同,吃完早餐后就背著包出門了。
剛出小區,就看見上次見過的那輛黑色轎車靜靜地停在花壇邊,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駕駛座里男人清冷的面容。池景辰定定地看著她,黑眸深邃:“上車吧,警方也給我打了個電話,我們一起去。”
阮蘇本來是想拒絕的,但是想到池景辰不會輕易放棄的性子,思索了幾秒,不再猶豫,打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車緩緩啟動,男人熟練沉穩地操作著方向盤,阮蘇安靜地靠在椅背上,低頭盤弄著手機,發現微信上的轉賬并沒有被對方領取。她偏頭看了眼池景辰,抿唇輕聲道:“你怎么不領我發的轉賬啊?”
池景辰的表情很平靜,嗯了聲:“不想領,你氣到我了。”
阮蘇當然知道是為什么了,執拗地看著他:“不行,你得領,而且以后也別送了。”
池景辰看了眼車況,這才回答她的話,卻是答非所問:“好吃嗎?”
阮蘇想了想,都是她愛吃的,想拒絕,但是身體的反應比大腦快,頭已經點了,她暗忖自己的沒出息,撇嘴道:“還可以。”
池景辰似乎是輕笑了聲,嗯了聲后就沒再說話,阮蘇一直在等著他的下文,然而等了許久也沒等到后續,不禁蹙起了眉頭,剛要繼續追問,就見男人傾身靠近,阮蘇下意識后仰,警覺道:“你要干什么?!”
池景辰彎了彎唇,手下一個動作,只聽“咔擦”——阮蘇的安全帶被解開了。池景辰坐直身體,攤開雙手解釋道:“該下車了。”
阮蘇將信將疑地往窗外看了眼,還真是到了警局。臉上漸漸發熱,阮蘇佯裝鎮定道:“知道了,直接告訴我就好了,安全帶我還是會解開的。”說完就逃也似地打開了車門竄了出去。
“阮小姐。”女警察和阮蘇打了個招呼,而后看向她身后,“池先生。”
阮蘇忽略身后炙熱的視線,對女警察笑了笑,見昨天的那個胖胖的中年警察也在,想到電話里說的,詢問道:“請問今天叫我們來這里是有什么事情?”
中年胖警察和女警察對視了一眼,阮蘇有點疑惑,然后就聽到女警察溫和好聽的聲音說:“是這個樣子的阮小姐,我們在您家那層的安全門內發現了一些東西,想和您確認一下。”
她看了眼中年胖警察,阮蘇的心頭頓時升起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下一秒就見中年胖警察拿出一個證物袋,里面裝著一團呈黑紅色的不明物體,惡心感泛上喉嚨,身形搖搖欲墜。池景辰不知道什么時候到了她身邊,扶著她的腰。阮蘇沒顧得上這些,忙問道:“這是什么東西?”
“經技術人員分析后發現,這是您的照片。”女警察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個紙箱子,“同樣的還有池先生的照片,都是被發現在幾個垃圾袋里。”
雖然有些毛骨悚然,但是還不至于徹底嚇到阮蘇,她有些不解,這就是電話里說的要帶一個人陪同的原因嗎?
女警察很快解開了她的疑惑:“那幾個垃圾袋里裝的都是一些小貓小狗被剝了皮的尸體,安全通道內的墻壁上寫滿了您和池先生的名字,據檢驗結果得出,都是蘸著小動物鮮血寫上去的字。”
這個事情是阮蘇和池景辰都沒有想到的,阮蘇最怕這些了,一想到平日里活蹦亂跳的可愛小崽崽們變成了血淋淋的尸體,恐懼和憤怒就油然而生。然而,更令她心底發寒的是——
“根據推算,姜倪寫那些血字的時候,您也在,僅一墻之隔。”女警察似有不忍,但還是繼續道:“所以我們得出的結論是,阮小姐您已經被姜倪跟蹤許久,她在窺視您。”
“我們待會再給您確認一下照片,如無誤就簽個字。”女警察推過兩張紙,分別遞給阮蘇和池景辰,“謝圓先生已經為姜倪請了律師進行辯護,接下去就是法院那邊了。”
一想到自己回家的時候,姜倪就在那扇安全門后凝視著自己,阮蘇就覺得恐怖,如墜冰窖。寒意從腳后跟順著竄上心頭,越想越覺得惡心,恐懼,崩潰。她看了眼紙箱子,最底層已經被染成黑紅色了。
耳邊有女警察和池景辰的聲音,阮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簽字走出警局的。當夏天熾熱的陽光照在身上時,她才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不怕了,她不會再有機會傷害到你了。”池景辰給她戴上帽子,帶著她坐上車:“我們去見見律師,謝圓能請律師為她減輕量刑,我們也可以同理。”
阮蘇跟著池景辰一路從地下車庫上了電梯,在見到他所說的律師后不由得微微驚訝。
“好久不見了景辰。”
“好久不見三哥,這是我的女朋友阮蘇。”池景辰熟捻地和他打了個招呼,為阮蘇介紹沈銘故:“軟軟,這是三哥沈銘故,因為在家排行第三,所以我們都喊他三哥。他是負責刑事這方面的,很厲害的。”
阮蘇在聽到那個“女朋友”時怔了怔,但很快恢復自然,對沈銘故彎了彎唇:“沈律師您好。”
池景辰聞言眸色黯了黯,沒說話。
反倒是沈銘故聽見她的稱呼有些詫異地看了眼池景辰,然后很快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嗯,先坐下來吧。我跟你們說一下目前的情況,其實對于你和景辰是比較有利的。”
阮蘇眨了眨眼睛,溫聲問:“沈律師,我想問一下,像姜倪這種正常會判刑是怎么樣的?”
沈銘故沉吟片刻,說:“正常來看,這屬于故意殺人罪未遂,在法律上沒有明確的刑罰規定,一般是按照故意殺人罪既遂從輕處理,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才這么短?”沒等阮蘇說話,池景辰就皺起眉頭,看向沈銘故:“有可能再重些嗎?”
他問的也是阮蘇想知道的,睜大了眼睛等待著沈銘故的回答。
沈銘故輕笑了聲,微微彎唇:“當然。”
“我國刑法有規定:故意殺人罪,處死刑、無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節較輕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但是還有一點的就是,殺害的特定對象屬于知名人士,那么就會容易引起社會震動,量刑的時候就不會從輕處理。”沈銘故輕輕眨眼:“而景辰,不恰好就是符合這一點嗎?”
*
從律師所出來已經是午餐的點了,經歷了一上午,阮蘇的肚子里早就空蕩蕩的,所以在池景辰提出想一起吃個飯再送她回去的時候,沒有拒絕。
“嘗嘗這個,是你一直很喜歡的口味。”池景辰拿著筷子捻了一小塊糖醋里脊夾給她。
阮蘇扶著碗輕輕移開,避開了他的手,神色淡淡的。池景辰的手一頓,而后收了回去,放進自己嘴里,眸色黯了黯。
明明是糖醋的,怎么一點也不甜,苦極了。
晏闌陽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午餐才吃到一半,阮蘇順手接通,男人溫潤如玉的聲音傳入耳畔,帶著濃濃的擔憂:“我看到了網上的消息,你現在沒事吧?你去了我們醫院怎么都不告訴我一聲。”
醫院的工作很繁忙,晏闌陽昨天在手術臺上站了一天,匆忙休息了一覺,今天早上聽見服務臺的小護士們交談才知道的這件事,上午的手術結束后看了網上的照片后,一眼就認出了阮蘇。后來詢問了給阮蘇包扎的急診室同事才知道,阮蘇脖子上的傷口沒有傷到動脈,還算幸運。
“我沒事,醫生說不嚴重的。”阮蘇壓低了點聲音,“當時警察還跟著,不太方便。”其實,主要是她壓根就沒想過要告訴晏闌陽,這種小傷急診的醫生就可以處理得很好,用不著興師動眾的。
聽見她親口說沒事,晏闌陽的心還是不能完全放下:“聽說姜倪也有律師為她辯護,我有個大學同學也在b市,剛好就是這方面的,我可以幫你找他咨詢。”
阮蘇看了眼對面垂眸吃飯的男人,溫聲婉拒:“謝謝你,不過不用了,已經找到了。”
“別光顧著講話,吃菜。”池景辰突然夾了根青菜到她碗里,阮蘇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晏闌陽聽出了他的聲音,想到那次見面時男人眼中對阮蘇的勢在必得,心頭泛上苦澀,不受控制地問道:“是他給你找的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