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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明怕的聲音都在發抖,卻死死握著拳。我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敢和他叫板,即使這看來是多么沒有底氣,“我不會走的,當初說好的……”
嗓音因為落淚而沙啞,身軀不住的顫抖,拼命忍著,才能令自己不發出啜泣的聲音。只是秦楚不會在意這些,他狠狠的踹了一腳櫥柜,也不管厭惡不厭惡我了,直接揪住了我的頭發。
“你還敢提……”頭發被揪的生疼,仿佛頭皮都要被拽下來一樣。我被迫面對著他,看見那張憤怒的面容時,嚇得連淚都止住了。
“我不會走的……”明明已經嚇得腦海一片空白了,卻還是喃喃的開口了。或許我的潛意識里已經明白,離開他,等待我的只有死亡了。只是秦楚并不會因為我的一句話而改變想法,他不屑的輕笑了一聲,直接將我摔在了地上。
額頭磕到了櫥柜的角,剎那間就覺得一陣暈眩,甚至有一些溫熱的液體沿著臉頰滑了下來。
“別讓我再看見你。”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冷漠的扔下了一句話,隨后便轉身離開了。我聽見他有些惱火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一直到大門被用力的甩上。
大腦是空的,心臟也是空的,只是眼淚還在不斷的往下滑。我愣愣的坐在地上,竟然隱隱約約的想起了十年前與他還算朋友的時候。
額角的血不易止,過了很久依舊沒有凝固的跡象。我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只是實在恍惚的厲害,也沒有處理傷口,反倒慢慢的把煨了很久的湯倒進了碗里,再用保鮮膜仔細的封了起來。
“他喜歡的……”
秦楚喜歡排骨湯,只是年少的時候聽他無意提起過一次,我便日日買了排骨回來煨。明明味道已經很好了,為什么他還是不肯嘗一下呢?
為什么呢?
第二天頂著額角的傷痕去醫院,路上遇到林醫生,被他拽著去做消毒。他問我發生了什么,我只是微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告訴他。
原本以為自己會很堅決的留在那里的,只是那一個“不”字已經耗盡了我所有的勇氣。還想像前幾天一樣自欺欺人,但是似乎也有些做不到了。
我只是在等待宣判死刑的那一天罷了。
大抵是秦楚知道我不會那么輕易的離開,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有再回來過。我還是每天買菜做飯,一個人坐在一大桌菜面前,就那樣坐著,一直坐到晚上十點,再收拾掉桌子,獨自躺在那張雙人床上,輾轉難寐。
就算他不來趕我,我也要撐不下去了。
他回來的時候總是很晚,似乎白天的時光比較珍貴,不值得花在我的身上。門鎖被打開的那一刻,我正準備端起已經涼透的飯菜,剛好對上他冷漠的視線。
明明是那么害怕的結局,心里卻莫名的平靜。或許不是平靜,只是太疼了,疼的麻木了。
“你回來了。”就好像妻子等待晚歸的丈夫一樣,我放下了手中的碗碟,沖他微笑了一下。只是大概我的笑容不太好看,他很快就露出了嫌厭的神色,嗤笑了一聲。
“你果然還沒滾。”
他已經不屑于對我客氣了,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字里都毫不掩飾對我的濃濃厭惡。可惜我已經疼的麻木了,再來一刀戳在心上,也不會有什么感覺了。
當人意識到自己最壞的結局時,也就不過如此了。
我沉默著站在桌邊,看著他因為憤怒而略帶戾氣的面龐。或許心里已經知道這是最后一次見他,我看了他很久,絕望而貪戀的把他的面容仔仔細細的刻進心里。
“我會搬走的。”自以為能夠平靜的說出這句話,然而眼淚還是不由自主的淌下來了。我只是想要給他留下最后還算不錯的印象,可是連這一點都做不到。
心臟剎那間被刺穿,我試圖微笑,然而眼淚只是更加難以控制而已。
顧安澤,你真是一點自尊都沒有給自己留。
秦楚大概是沒有料到我居然這么快就妥協了,眉頭先是擰了擰,神色復雜的看了我一眼,隨后又輕蔑的笑了一聲。
“知道就好。”
“記得把你所有的東西都給我帶走。”
說罷,他便直接轉身走了,連門都不曾關上。我看著他的背影逐漸消失,愣愣的跌坐在了地上,連什么時候哭出了聲都不知道。
從胸口蔓延的疼痛令我顫抖,渾身仿佛置于冰窖之中,連動一下手指都沒有辦法做到。心臟仿佛被絞爛了一樣,不管怎么擦,視線都是一片迷離。我有些恍惚的想著過去的十年,試圖找出一點溫情的記憶來安慰一下自己,可是卻怎么也找不出來。
我一直在等他,但是怎么也等不到。
現在終于不用再等了,因為他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