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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寶泣不成聲,說道:“爸,你會好起來的。”
父親微笑著說:“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只是好遺憾,看不到你結婚,看不到你的孩子出生那一天了。”
阿寶,站起身來,找了借口出了房間,他對著墻壁怎么也忍不住自己的淚水。他緩了好一會兒,悄悄邁著步子進去,別在門后,隱約聽到父親的抽泣,他的眼淚又忍不住落了下來。父親聽到了動靜,趕忙擦去淚水,阿寶也進了來,這一晚,譚工和兒子回憶著小時候的情景、分享著成長中的故事,一直談到了夜深。
第二天,很多人來探望譚工,有油坊的工友們、惹娘一家人、還有左鄰右舍的朋友。譚工的精神也好了一些,能夠進食些米粥和清淡的蔬菜,能跟來訪的朋友們攀談得有說有笑。這一天過得很快,晚上依然是阿寶陪在他身邊,這一天譚工過得很平靜,很幸福。
第三天一早,阿寶便哭著跑來找曾阿婆,說他父親病情又發作了。阿婆連忙起身,前來查看。譚工比上一次發作更厲害了,全身肌肉劇烈抽動,整個軀干向前彎曲,他的身體開始發燒,整個人也迷迷糊糊,意識不清,開始胡言亂語。阿寶,在一旁看著父親遭受這樣的折磨心如刀割。
阿明和渝生也不忍直視譚工的痛苦,強忍著內心的悲痛。大概過了半個小時,病人終于停止了抽搐,陷入昏迷,清醒之后又抽搐,接著昏迷來回交替了數次,到了下午阿婆感覺譚工越來越虛弱,他也沒有再醒過來。
接近黃昏時分,天空又飄起了綿綿細雨。惹娘過來探望譚工,一進屋子便看到每一個人都在抹眼淚,她一切都明白了,阿寶失魂落魄的蹲在墻角,表情木然。
惹娘撫摸著阿寶的背,陪他一道蹲在角落,說道:“我曉得你很難過,別憋著,哭出來吧!”看著惹娘眼含淚水,阿寶眼淚又來了。惹娘將阿寶攬入懷中,阿寶靠著她的肩膀,哭得泣不成聲。惹娘說道:“以后還有我呢,我的家人都是你的親人。”
譚工的遺體被送回了家中。出殯那天親朋好友都前來相送,阿寶已經沒有多余的眼淚悲傷,只是呆呆地看著父親被眾人抬走、然后與母親“團聚”在一起。
父親走后,阿寶也不似從前快樂,譚父為了安撫他,讓他接替了父親的位置,每月的工錢也足足提了一倍。好在在工作的事情上,阿寶還能繼續完成每天的任務,甚至干得還要比以前出色,一切仿佛都回歸正常,但只有惹娘知道,他并沒有從悲傷中走出。為了幫助阿寶重拾生活的樂趣,惹娘每天都找話題跟他交流,逗他玩笑,只是這效果并沒有自己預期的那么明顯。
第21章 第章
時間就這么一天一天流逝。譚工的病故也給了阿明極大的震撼,在生離死別面前,其他的憂愁煩惱顯得那么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想到自己因為表白失敗而顧影自憐、自暴自棄,真是太傻了。渝生仿佛也因為親眼見證了“死亡”,對自己的認識、對生活的態度也悄然發生著變化,他心里的執著有些松動,他和阿明的關系也初見曙光。
送走譚伯的這一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阿明在院子里遇到了渝生,兩人因為之前的事情,還彼此有所介懷。雙方都有點不好意思,想要撇開對方的眼神離去,但又都有些猶豫,擦肩的那一刻又都默契的回望。
阿明先開了口,說道:“呵呵……其實我一直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我們還是朋友嗎?”
渝生長吁了口氣,微笑著說道:“不一直都是嗎?”
阿明苦笑道:“是啊。一直都是我自己跟自己較勁。真是太蠢了。”
渝生摸了摸他的頭說:“其實,我特別喜歡你這股傻勁兒。”
兩人都笑起來。阿明有些淚眼迷離,說道:“我想去給譚伯放一盞河燈。”
“好,我陪你去。”渝生應道。
兩人簡單用了些彩紙、蠟燭,寫了句祝福的話:“愿逝者安息,生者平安。”之后,便去往河邊了。
阿明小心翼翼將蠟燭點燃,微弱的燭光在風中不停跳動,他又輕輕將河燈放入水中,看著河燈緩緩漂向遠處。此時水面升起了薄霧,燭火漸漸消失在迷茫的霧氣之中。
阿明突然傷感的問道:“渝生,你會走嗎?”
渝生明白他的所指,點了點頭,說道:“嗯。我的腿傷基本痊愈了。是時候走了。”
阿明有點傷心的說道:“什么時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