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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為西紅柿與地面距離太近,使得云露星在采摘西紅柿時,都沒有發現西紅柿秧葉上裂開了一道非常隱蔽的縫隙,像是一張嘴。
咬了云露星后,云露星的手指滴落的血液被這張嘴貪婪的吸收,有一些落到了地面,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引得泥土中的根莖興奮的挪動起來。
云露星謹慎地往后退了幾步,失去了血液來源,西紅柿上的嘴失落地閉合,隱約能看見內里蠕動的紅色的肉泥。
……
這西紅柿大約是不能吃了,如果有人湊近,一不小心被咬幾口,再加上地面那不斷挪動的粗壯根莖,到時候誰吃誰還真不一定。
云露星看了眼樓頂花園,發現剛剛大約是她睡得有些迷糊,沒有發覺西紅柿的異樣,現在才發覺不過是短短幾天而已,花園變化很大,一部分植株承受不了污染物的侵蝕,沒有變異,直接枯萎衰敗,看上去病怏怏的大約也活不久了。而另外一些則像是變異的西紅柿一般成為了怪物,開始渴望血肉的味道。
云露星當然不會自己處理這株西紅柿,她下樓去找去找創可貼了。祁風眠不在,不一會兒,老吳和張天才帶著泥人傀儡上來了。
看云露星的傷口就知道,這些變異植株的戰斗力并不弱,張天才的風箏人大約是排不上用場了。幾人很快清理掉了一批植物,留下小部分還未變異的植株。
雖然沒有全軍覆沒,但大家的神情都不是很樂觀。現如今絮狀物的侵蝕無孔不入,土壤和水源里含有大量的絮狀物基因,目前這些看上去還算正常的植物變異成吃人的怪物只是時間問題,也許用不了多久,這里不會剩下一株正常的植物。
他們也可以選擇將植株移植到室內,用干凈的純凈水澆灌作物,但先不說空氣中無孔不入的絮狀物如何避免,最主要的是他們目前擁有的水并不能負擔這些作物的種植。
除了植物,那些是由祁風眠親自移栽回來的花也都枯萎了。
隨著污染的蔓延,溫室中脆弱的花也不可避免的被污染,但大約是因為它們一直隔絕在溫室中,沒有接觸污染,所以這些郁金香沒有變異成嗜血的怪物,而是變得萎靡不振,不久后就會衰敗。
盡管猜到了這個結局,但當云露星看見枯萎凋謝的郁金香時,她還是很難過。這些郁金香是祁風眠為了滿足她的愿望,在深夜里找回來的。
他們決定要埋在花叢中,然后在這些花中盛開。他們約定了墓志銘,就在溫室的一角,那里甚至還擺放著她們深夜從山上找來的墓碑。
但一轉眼,承載了他們期望,見證了他們回憶的郁金香沒能抵擋住污染物,枯萎了。
云露星心里悶悶的,祁風眠不知何時回來了,他拉著她的手,安慰她說:“沒關系,以后還會有的。”
他可以再去找找,總會為云露星找到其他的花。
云露星當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她拉住他的手,聲音悶悶的:“不用。”
云露星從小就對人類缺乏共情,她更喜歡和大自然的事物,天上的云,森林中的樹,飛翔的鳥。
祁風眠以為云露星是因為花凋零而難過,但不是這樣的。她說:“世界上有很多花,但是它們都不是你送我的那一朵。”
上輩子,祁風眠弄丟了那塊云露星的表,那塊表陳舊廉價,但他卻因為這件事,而在自己的身體上刻上無法磨滅的紋身。
以前的云露星很不理解他,甚至在這一世去商場找了很多表,通通送給祁風眠。
她以為祁風眠失去的是一塊表,后來她才直到,那是一種意義,是一段回憶,是片狀的愛。
她難過地看著枯萎的郁金香,小聲說:“我難過,是因為它們是你送給我的。”
那是祁風眠深夜去給她找的花,那一天過去了,就不會再有。
也許以后祁風眠還會送他很多花,但都不是那一朵了。
祁風眠摸了摸她的頭,忽然說:“你想留下它們嗎?”
云露星怔怔地看著他,祁風眠微笑著說:“雖然我不能讓它們重新活過來,但讓我替你留下來這一刻吧。”
他去找張天才要了畫具,悠悠坐在一旁,對花叢中的云露星說:“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說完這句話,便認認真真地替云露星畫畫了。他畫的很仔細,濃墨重彩,一點一滴地畫著自己心愛的女孩。
她與他送她的花。
云露星站立于將謝未謝的郁金香之中,她看著祁風眠,她難過的心逐漸安靜下來,她心中的煩惱和郁氣,一點點平息在了祁風眠的畫筆中。
她忽然不想留在這片郁金香之中,她走到祁風眠身邊,蹲下,捧著臉安靜地看著對方。
祁風眠的皮膚白皙,他的唇很漂亮,拿著畫筆的手指修長白凈。他穿著簡單的襯衣,干凈的像是一道夏日的清風,又像是一棵矗立于森林中的挺拔松木,云露星嗅了嗅,仿佛聞見了清新的松木氣息。
祁風眠畫了幾筆,輕輕抬眼,對身旁的云露星說:“嗯?”
云露星忽地笑了起來,她雙手捧臉,蹲在祁風眠身旁,嘟嘟囔囔地說:“我不想呆在那里。”
她說:“我想呆在這里,呆在你的身邊。”
她在意的不是花,是祁風眠送她的花。她在意的不是畫像,是祁風眠為她畫的畫。
云露星在意的,自始至終都是祁風眠。
其余所有都是錦上添花,是點綴,如果可以,她想要擁有,但若要選擇,她當然會無數次如同這一次一般,奔向祁風眠。
祁風眠勾了勾唇,畫畫時的他和平時不太一樣,一顰一笑,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股矜貴和含蓄。
云露星蹲在他身邊,頓累了,就從旁邊找出一個小凳子,坐在祁風眠的身旁。坐久了,她就將頭靠在祁風眠的肩膀上。
她沒有耐心,但她依然呆在這里。
祁風眠對她縱容的要命,即使云露星懶洋洋的靠在他懷里,影響了他畫畫,他也不生氣,只是好脾氣地讓她改一改姿勢。
云露星不愿意,他便不再勸阻了。但即使他現在拖著云露星的姿勢有些滑稽,即使他畫上的模特早就變了位置,但他依然很認真的在為云露星畫畫。
因為他承諾了要替云露星“留下”這些花。
他答應云露星的事情,不管對方只是隨口一言,亦或是并不在意,他都是要做到的。
不然的話,他又有什么資格成為她的唯一呢?
幾個小時后,祁風眠畫好了畫。畫中,女孩黑色的長發柔順披散在肩,她手中捧著一束郁金香,置身層層疊疊的花海中,朝著前方淺淺微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