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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望之噙起一抹笑,一時間,眼眸里陰晴莫定。
他定定地站在原地,就看著張公公領著一眾內侍監緊隨其后,浩浩蕩蕩,仿佛君王慍怒的余威。
☆、句句歪理
三日的休養,足以令閑在爭門殿里的人心生煩悶。
傅望之放下手里的書卷,窗欞外,又是翌日晨曦。
除了那日攸廿與祁辛來過,爭門殿里,就如以往那般冷清寂靜。
他站起身來,推開門,走出了內堂。
枝繁葉茂的場院里,石桌上積了薄薄的灰塵,在樹蔭下尤顯清寂。
傅望之懶懶的躺在敞椅上,輕輕搖晃,垂眸感受溫熱的氣息被隔絕在外的愜意。
大樹底下好乘涼。他對兀自想到的一時安逸感到無奈,緩緩搖首,像是嘲弄自己。
他來這周饒已有數年,腳踏異土,竟生出了熱衷享樂的心思,當真是難以置信。
傅望之揚手,初升的朝陽,恍若新起之秀。
他抿起薄唇,略微品味了一瞬的清新之氣,須臾,頷首道,“殿外的人進來吧,別藏了。”
他依舊悠閑地臥在敞椅上,眉梢輕抬的剎那,有人猛地從門后石柱竄出來。聽著來人大大咧咧的腳步聲,傅望之不睜眼也能探知來人是誰。
“公主殿下,你又胡鬧了。”一雙青蔥似的纖手覆在他的眼上,他轉身,看見了一襲湖藍絹紗裙的嬌俏少女。
聽聞前日,丹陽公主被放松了規矩,想來,昨日,她已然玩遍了整個潛陽城。
傅望之看著她,覺得禁足于她便是磨人的煉獄。想到前日丹陽“尋死覓活”懇求祁辛開赦禁足令的場面,祁辛不許,丹陽就軟磨硬泡,再不行,便直接扯出三寸白綾,揚言要“自掛東南枝”。
丹陽的刁蠻任性,還真是與祁辛同出一轍。
果然是至親的兄妹。
傅望之抬手拍開丹陽拽起他衣袖的手指,調侃地笑道:“公主殿下今日怎么不跟著你王兄了?”
不出他所料,她得了進宮的許可,便整天纏著祁辛,以致祁辛朝畢之后都繞道遠行,躲在沁鳶殿里,閉門不出。
以往,是丹陽躲著祁辛;而今,倒是祁辛處處避開丹陽。
丹陽公主,現在成了祁辛的悶結。更何況,不止是祁辛,連整個王宮的人見著她便躲,就連他也怕被丹陽強拉去做一些奇奇怪怪又莫名其妙的事情。
傅望之輕咳了幾聲,丹陽訕訕一笑,撅著嘴,悶悶地道:“王兄又去蘇嬪那兒了。存心爭寵的女人,我怎么能敵得過她。蘇嬪有什么好,依我看,望之哥哥可比她好千倍萬倍。”
丹陽一提蘇嬪便氣滯,板著一張臉,握緊他身旁的椅搭,心有余悸。
禁足在公主府的那幾日,丹陽聽說了那日蘇嬪“輪滑一舞”的事情。那一舞,蘇嬪盛寵備至,而始終未提及丹陽。想來,丹陽也知曉了,蘇嬪是在利用她的無知。
被信任的人欺瞞利用,是最傷人的,足以讓其頃刻反目成仇。
至少,現在的丹陽,并不待見蘇嬪。
這是他一直期望的,而今,他也循循善誘,盡力讓丹陽遠離宮閥勢力。
不過,他倒是詫異為何丹陽會將他與祁辛搭在一起。
“公主殿下誤會了。我只是區區的近身言官。王上的恩寵,應當留給宮闈三千粉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