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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并不說穿。
“告訴紀家的人,怎么拿走的就怎么吐出來。”她放下茶,終于開了口,平穩不波,“當初紀家和許家結親,許文修又謀奪我家的產業,紀家可也是沒有少得益,我爹爹在獄中寫信給紀侍郎的時候,他可是根本沒有理會。我們在京城、明州共有十幾處店鋪就是被紀家拿走了吧?”
她放了話,紀家仆婦三人全都被趕了下船。紀氏的腳步踉蹌,看來終于知道想威脅她已經不可能。
“鄭二娘子!”紀氏突然站定回頭,抓在艙門邊最后掙扎著,露出天生清秀此時卻凄厲的臉,“京城里的事難道不是你做的嗎?京城里都說許家謀奪姻親紀家的產業,結果許公子名聲受損,大怒把我……我家小姐休棄。你害他今年無法選撥做官。這難道不是你的詭計?”
隔著簾,她死死盯著鄭歸音,“你根本不聽侯府為你說的親事,難道不是為了做許家正妻,用流言在威脅許公子嗎?”
“……不要胡說。”她啞然失笑,回視紀氏,仔細打量了當初讓她傷心失意的女子,再瞟過她身邊護主的婆子和丫頭,暗中詫異她落到如此地步,居然還有仆從愿意跟隨。她站了起來,駁回著:
“有紀家的下場在眼前,我難道還敢去做許家的姻親?他強占紀家家產我不過是實話實說,讓他也知道什么是一報還一報。”她慢條斯理,一字一句盯著她,“你們紀夫人當初和他一起謀害我鄭家時,就應該想到今天了。”
說話間,她手一遞,馮婆子把那碎片私章印捧著,丟在了紀氏的面前,還啐道:“拿回去給紀大小姐看!這就是報應!”
回到了自己的船,紀鸞玉摔坐在了狹窄小青艙里,臉色灰敗地出了許久的神,仆從們一身狼狽在互相上藥,她怔怔看著窗外,鄭家河船消失在了河道拐角的桃林花影間,她突然間站起:
“來人!快去稟告侯府里的四少夫人,鄭二娘子絕不是以退為進。她是真的不打算按夫人的安排嫁給傅府的九公子!”話音未落,外面反倒有平寧侯府的婆子坐小劃船過來向她飛遞消息,她不禁色變,
“什么?傅府九公子沒應這門親事。他已經去鄭家貨棧找麻煩要把她家趕出明州城?”
“鄭娘子,還是坐回來的好。”一番話說完,她又離著房門近在咫尺了。懾于他的眼神,她不出聲地走了回去。暗罵這小子看著公子哥一個,卻精明過分。
“還有,鄭娘子手心里的鑰匙不用交給我,但別的動作就不要再做。免得讓我誤會。”
她一愕,她的手心里暗藏了起先從襟口摘下來的金雀形的文書盒鑰匙。她雙眼掃過鏡架邊的一只文書盒,盒面雕刻梅蘭竹歲寒三友,傅映風為了什么而來她太清楚了。為了這個文書盒里的密件。
“公子放心好了。”她端坐著,把手心一張,小鑰匙滾落在地,他意外時,她飛快輕踢,這小金珠子就不知道滾到了哪里去了。在他沉下來雙眼里,她矜持笑著,舉起一雙纖手,又指指衣領,安慰道:“剛才發現公子時,我只是為了摘鑰匙,對公子可沒有半點意思。”
傅九半點不相信她,再想起這位鄭二娘子在老家泉州城那如雷貫耳的做外室的“好名聲”,打從一開始他就防著她太不要臉脫光了撲上來。
他不想被逼得一時沖動殺人滅口毀尸滅跡以保清白。他重復了一句道:“……鄭二娘子,坐著就好。請勿解衣。”
她當然也沒打算解衣,
畢竟這里也不是泉州城她的地盤,鄭家出了人命也不能把尸體丟到船上,掛個殺海賊的名頭用首級還能冒領個官府的賞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