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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句話說完,如箏和蘇有容就都笑了,浣紗羞得什么似得,一捂臉出了堂屋,夏魚還故意對著她說了句:“姐夫待姐姐真好?。 奔钡乃蛞膊皇亲咭膊皇?,想了想還是跑了出去。
熱鬧了一下午,浣紗的婚事就算敲定了,如箏籌劃著給她準備了一份兒極厚的嫁妝,嚇得崔媽媽一陣推脫,如箏卻執意讓她收了,崔媽媽看著嫁妝單子,又是一陣落淚,嘴里喃喃說浣紗上輩子定是積了德,遇到如箏這樣的好主子。
因著浣紗是要嫁到府外去,自然也就要發還身契去了奴籍,到了晚間如箏屏退了下人,給蘇有容斟了杯茶,便斟酌著說到:
“夫君,我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夫君成全……”
蘇有容抬眼看了看她,笑到:“什么大事兒啊,說的這么正式,你說吧?!?
如箏笑了笑:“還是浣紗的事,你也知道,她是我最貼心的丫鬟,以前又舍身救過我,此番她出嫁,雖說李錢根不是個忘恩負義在意身份的,我還是想要讓她嫁的體面些,故而,我想要認她做個義妹,出嫁的排場還按丫頭,只是個名分,以后她進府看我也方便些。”
蘇有容聽了她的話,卻是沒有馬上答應,反倒沉吟了一會兒,如箏心里便有些忐忑,好在他馬上就笑了:“你叫她進來,我跟她說。”
如箏雖然覺得他這話有些奇怪,卻也歡喜地叫了浣紗進來,蘇有容卻是回身進了書房,好一會兒才拿了張什么東西出來,對著浣紗說到:
“剛剛你家小姐跟我說,想要認你當義妹,我倒是想要截和……”他說的好笑,如箏卻是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當下便急到:“夫君,這怎么行,你是朝廷命官……”
蘇有容看她明白了,笑著搖搖頭:“怎么不行,浣紗救過你的命,這樣的恩情自然不是一般的丫鬟,我認她做個義妹,別人也說不出什么去?!?
浣紗此時也聽懂了,嚇得趕緊跪在地上,蘇有容笑著一指她,對如箏說:“你看,她這就磕了,想來是同意了?!?
☆、第252章 嫁衣 (下)
浣紗自然更急,斷斷續續地說著不敢,卻又被蘇有容叫了起來,蘇有容也不再逗她,正色說到:“你也不用說不敢,一來你是你家小姐的忠仆,救過她的命,我也承你的情,二來你是她貼心的,嫁過去又是給她當內掌柜,不同一般,再者說,你家小姐認下你,哪有我認下你方便,日后出入府中什么的,嗯?我也不搶她的,你認下我們兩個,以后她也算你姐姐?!闭f完他又笑了:
“除非你只愿意給我當小姨子,不愿意給我當妹子,那我不強求?!?
如箏看他話說到這份兒上,知道自己和浣紗是推拒不得了,當下心里一暖,起身對著蘇有容福了福:“夫君,多謝你……”唬地蘇有容一把給她按在了座上:“告訴你了別動不動就拜……”
如箏謝過了蘇有容,又讓浣紗改口,浣紗流著淚改了口,蘇有容又將手里的紙遞給如箏,對著浣紗說到:“你姐姐給你準備的嫁妝自然是齊全的,我就不多添了,正好我在后巷有個小宅子,地方不大,不過離府里和西市都很近,位置倒是正合適,就算我給你添妝,日后你和李錢根住進去,要去西市還是回府里看我們,都很方便……”說著便示意如箏將那房契遞給了浣紗,浣紗剛要推拒,又被他一句話給堵了:“姐姐給的要,兄長給的就不要?”
浣紗只得咬唇笑著接了,卻又落下淚來。
十一月初二,雖然冷了點兒,天卻是響晴響晴的,端的是個良辰吉日,國公府少三房的干小姐崔浣紗這一天出嫁了,雖然顧忌著府里剛出了孝,沒有吹吹打打的,但那不輸普通大戶人家小姐的嫁奩和花轎排場,卻是讓沿途的百姓都看直了眼睛,有些知道內情的忍不住羨慕她前世積了大德,居然這樣一步登天,從個奴婢變成了四品官的干妹子,更有人說國公府的三公子將夫人寵上了天,不過是個貼身丫鬟居然也有這樣的排場。
旁人論短長不過是茶余飯后閑磕牙,對浣紗或者是寒馥軒眾人來說,這卻是大大的一件喜事,送走了女兒,崔媽媽回到外院自己和老張頭的屋子里,三口人想著浣紗出嫁的排場,樂得合不攏嘴,笑著笑著,崔媽媽就又流下了眼淚,感嘆了一番如箏夫婦的恩情。
不遠處的蕉聲閣里,月姨娘站在窗前想著剛剛看到的那長長的嫁妝,華麗的花轎,那樣鮮紅的顏色,只有正妻才能享用,即便是她這樣的世子妾,所能用的也只是水紅,銀紅這樣的顏色,只是,世子妾室和平民正妻,到底哪一個更體面,更尊貴?
她告訴自己,自然是世子妾室,她是主子,浣紗卻永遠都是奴才,即便是脫了籍又如何,還不是個日日起早貪黑掙生活的命?
雖然這樣說著,可那如血般鮮紅的顏色,還是刺了她的眼,刺了她的心……
她長嘆一聲,不禁又想到了浣紗最后一次來時,帶來小姐說的話:既然選了,就拼著走到底吧……
她端起桌上濃黑的安胎藥,捏著鼻子咽下,手撫著肚子笑了笑:這一胎,若還是男孩就好了……
送走了浣紗,日子慢慢就平靜了下來,夏魚還是那樣時時關注著府里的事情,最近給如箏帶回的消息沒什么大的,也就是世子夫人安心養胎,月姨娘又被她叫去敲打了,卻是不敢動手什么的,唯一略有不同的,倒是大房少夫人吳氏終于又從雅菡居里鉆了出來,三天兩頭往松濤苑跑的事情……
聽了夏魚的稟報,如箏心里也打了個點,放下手里的活計想了想,心里也就有了底:吳氏此番作為無非為著兩樣:要么是在府里找靠山,要么就是又要出什么陰毒的主意暗算人了……
不過無論是哪一宗,如箏都不在意,只叮囑了夏魚當心盯著,便拋開了此事。
出嫁第八天上,浣紗回了門子,松濤苑便又熱鬧了一番,如箏看著浣紗羞澀的笑臉,知道她和李錢根定然是過得不錯,便拉著浣紗進了里間細細問了問婚后的情形,直問到她羞得閉口不言的才笑著作罷,又細細叮囑了些為j□j室的道理,浣紗雖然羞澀,卻是仔細聽了,如箏便才她帶李錢根去外院拜見崔媽媽和張叔,一出門,卻看到李錢根被夏魚四人并幾個侯府跟出來的二等丫鬟圍著,急的滿頭大汗,身上的見面禮眼見是已經掏光了,這幫小丫頭還是不依不饒的,看的旁邊坐著的大姐兒應嫻掩口笑彎了腰,丫鬟們看著如箏出來,才竊笑著散了,李錢根趕緊上前給如箏見禮,如箏勉勵了幾句,便叫他們去拜見崔媽媽夫婦。
十一月中一過,闔府便準備起冬至節的事情來,此番如婳懷著,蘇芷蘭又匆匆出嫁,老太君顧念著廖氏太忙亂,便讓如箏和三房程氏夫人幫襯著。
這一日是大朝的日子,蘇有容雖然賦閑在家,但畢竟是個四品官,大朝還是要去的,早早便出府去了翊盛城。
如箏送走了自家夫君,剛坐下核對了幾個莊子上送進來的各色糧食干貨,夏魚便急匆匆地挑了簾子進來,對如箏福身說到:“小姐,大少夫人來了?!?
如箏聽是吳氏來了,心里一頓,趕緊起身迎了她進來,又讓夏魚去廂房叫應嫻,吳氏卻伸手阻了:“弟妹,不必麻煩了,我坐坐就走?!比绻~將她讓到桌邊,卻是目視夏魚去叫人。
吳氏落了座,笑到:“這大節下的,我也不耽誤你忙,今兒來你這兒,是我偶然從家里妯娌處得了一個方子,是求子的……”她說的直白,如箏盼子嗣盼的狠了,眉目間本能地露出一絲喜色,心里又是一醒,仔細聽著她的話。
吳氏看她樣子,知道她是動心了,又笑到:“當年我也是吃過的,很快就有了應嫻,如今我眼見是沒指望了,三房又是一直……咱們府里的子嗣,就靠你們姐兒倆了!”她笑著從懷里掏出一包東西:“這藥雖好,我也不知合不合你體質,你不妨找大夫來驗過了再用,保險些!”她說著就匆匆起身,又笑到:“四弟妹也是用過的,眼見這就懷上了……”她拿帕子掩口笑了笑,便告辭出了堂屋,在院子里看到大姐兒也只是笑著問了兩句,便急急出去了。
吳氏走了以后,如箏拿著那包藥粉想了很久,有心想要丟開不管,卻實在是難忍心中對子嗣的渴望,但她也是知道吳氏為人的,定然不會不深究就服下這藥,想了想,她便起身到小書房,提筆給崔明軒寫了一封信,說明此事,并將藥粉和信讓雪纓一并送到了仁信堂。
雪纓走后,如箏愣愣的看著東廂房方向想心思:應嫻雖然貼心,自己夫婦也是真心疼她,但畢竟她還是大房的子嗣,若是有朝一日吳氏想明白了,將她要回去,自己也是無法強留的……總歸還是……
她伸手撫了撫小腹,嘆了口氣,前世凄苦無子的辛酸重又浮上心頭,心里忍不住想著,若是此生到最后自己也還是無子,便是蘇有容這樣的好性子,也定會心生不快的吧……
這樣想著,她心里也是一陣發寒,才發現自己如今對二人之間的情意已經看得這么重,便連一絲芥蒂都不愿有,想想心里就撕扯的難受。
她正在這里糾結著,蘇有容卻是一挑簾子進了屋,看著自家小愛妻坐著發愣,眼眶里似乎還含了淚水,著實嚇了一跳,趕緊上前蹲下,著急地問到:“箏兒,怎么了?是松濤苑那個死丫頭又惹你了,還是夫人……她不是你婆婆了,你怕她作甚!”他噼里啪啦說了一堆,如箏才反應過來,笑著擦干了眼淚拉了他起來:“你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沒人給我氣受!”她笑著幫他脫了官服,又讓丫鬟們打水給他梳洗更衣,蘇有容則一直仔細打量著她,心里還是放不下,換了衣服便拉她進了里間。
如箏知道瞞著也不過是讓他白擔心,便將吳氏來訪和自己的心事跟他說了說,蘇有容聽了,卻笑著搖搖頭:“你處置此事很周詳,不用我說了,以我的意思,這藥就別用!即便是葉先生說了無妨也別用,求子藥什么的,葉先生給開的補身藥方不就是么?什么民間靈方送子秘藥的,都是騙人的……”他拉著如箏坐在自己身邊,輕輕摟住她肩膀:
“至于你說的無子什么的,第一,咱們不可能無子,葉先生也說了,不過是機緣未到罷了,你想想你祖母,還有我祖母,不都是成親兩三年才有的孩子么?追根究底,還是咱們大盛的女子嫁人太早的緣故!”
如箏抬頭看看他,囁嚅到:“可如婳……”
蘇有容笑著把她摟緊:“如婳?你羨慕她作甚?你也不想想,自從咱們成親以來我在府里呆著才幾個月,又有多少個月在守孝,養傷?我跟那世子爺能比么?”
如箏被他篤定的語氣蒙了過去,也笑著點了點頭,渾然忘了自己一直令如婳記恨的“專房專寵”。
蘇有容見總算是糊弄過去了,偷偷松了口氣,又到:“再者說,誰說沒子嗣就過不好日子了,莫說咱們早晚得有,便是真的沒有,就咱倆也能好好過日子,你看三叔和三嬸兒,不也過得很好么?你若喜歡孩子,干脆咱就把應嫻要過來,反正我看大嫂也不是塊當媽的料!”
如箏見他越說越不像話了,趕緊捂了他的嘴:“你這人,胡說什么呢,當心仙兒聽到!”她嘆了口氣,抬頭看著自家夫君,雖說心里還是著急,但剛剛那樣凄楚揪心的滋味卻已經全部被他這一番話給湮滅了,笑著點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以后不會胡思亂想了?!?
蘇有容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如箏想著剛剛他的話,心里一直以來的一個疑問又冒了出來,斟酌了一番才開口說到:“子淵,有件事,我可能不該問,不過我沒有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