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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婳剛剛明明白白地看到太子進了蘇芷蘭的帳幕,此時如箏卻出現在這里,她稍微一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恰巧此番便聽到了帳幕那邊傳來了喧嚷聲,如婳一瞬間便如五雷轟頂,滿腔恐懼憤恨都發作出來,叫囂著沖向如箏:“你這賤人,定是你……”她還沒走到如箏左近,便被蘇有容一個巴掌扇了回去,她慘叫一聲抬頭看著他:“你,你竟敢!”
此時蘇有容也沒心思再陪她啰嗦,當下便沉了面色:“我不敢?我不敢什么?你以為你還是林府欺上瞞下的四小姐?國公府有恃無恐的嫡子正妻?我早就警告過你,箏兒如今是你的長嫂,多敬著些,你還是做下這等事情。”
在他如炬的目光下,如婳額角也慢慢滲出了汗,再看看旁邊一臉冷然的如箏,她突然明白,自己并不是時運不濟,而是一直都不如她,她這才知道自家娘親最后拼命叮囑自己不要在與如箏斗是什么意思……只可惜她明白的,卻是晚了些。
如婳木然地愣在那里,她如何不知現下帳篷那里出了什么事情,卻連想都不敢深想此事將要帶來的后果,蘇有容見她似乎是明白了,便一拉如箏的手,往前走了幾步,壓低聲音說道:“此番的事情是你們自己做下的,苦果也要自己咽下才是,你若是不識時務,到處去亂說,我倒也不怕把事情在府里挑開了,看看子澈和父親倒是饒不饒的了你……”末了,他又冷笑到:“以后別對著你長嫂張牙舞爪的,我不打女人,不代表我不打賤人,你給我記住了!”
說完這一句,他也不再看她,自拉著如箏走出了林子,如箏也不愿去看熱鬧,蘇有容便將她直接送回了帳子里,自己抄小路回了圍場。
不到午后,事情就有模有樣的傳了出來,說是太子殿下不知怎么的摸錯了帳子,將蘇家小姐當成了薛良娣,結果……不巧蘇小姐叫嚷起來,還被路過的小郡主等一干貴女給驚著了,如今已經鬧到了陛下那里……雖說這樣的說辭一聽就是騙鬼呢,但事涉皇家陰私,卻是誰都不敢說三道四。
午后,明德帝狠狠地斥責了太子,安撫了蘇國公,又為蘇芷蘭賜下了僅次于良娣的良媛位份,可這樣的恩寵對于蘇清辭來說,卻是壞了滿盤的計劃。
雖說沒有什么儀式,但畢竟皇帝已經開了金口,蘇芷蘭當天晚上就收拾東西灰溜溜地進了太子的大帳,于太子李天祈來說,不過是后院里多收了一個笨女人,還不如他吃不到如箏帶來的怨氣大,顧忌著蘇家和蘇良娣,對蘇芷蘭倒是還算客氣,思來想去,他也懷疑到了阿澹身上,卻又不確定是不是蘇芷蘭和林如婳這兩個蠢貨走漏了風聲,再加上皇帝此番震怒,日日將他拘在御帳里訓斥敲打,他倒也沒功夫和膽量再深究了,也只得暫且壓下,想著回到府里再徹查。
當天晚上,小郡主和琳瑯凌朔風到蘇有容的帳子里喝酒聊天,幾個人聽了蘇有容說的前因后果,小郡主又將太子那尷尬丟丑的樣子繪聲繪色地說了一遍,大家就都笑疼了腸子,多日來的郁氣也排解了些。
后面的日子便過得沒什么波瀾了,明德帝許是因為這件事情,覺得意興闌珊,便下了圣旨返京,原本二十幾日的秋狝草草提前結束了,各家公卿重臣對兩位殿下的評價,蘇有容和如箏不得而知,但他們卻知道,秋狝這樁丑事,定然會讓明德帝心里那桿秤再偏向恭王一些,夫妻二人都不約而同地在想著下一步自己該做的,該注意的,嘴上卻都說著安撫逗趣的話。
明德二十六年這場晚來的秋狝,很多年后依然令朝臣們記憶猶新,那時候的幾樁小事,日后看來,卻是暗含著扭轉乾坤的玄機。
西風蕭瑟,又接上了北風徹骨,這一年的秋冬相交似乎是十分寒冷,暗合著許多人的心境,但此時,京師里還是一片風平浪靜的,最起碼表面上是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雙更完畢,多謝支持!
蝸牛奚終于拼死拼活雙了一次,希望大家喜歡。
另,關于很多大人糾結的凌二少的問題,某奚是不喜歡劇透,但是有一句可以告訴大家:我很喜歡小郡主!故而……
☆、第251章 嫁衣 (上)
明德帝的車駕帶著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氛圍回到了京師,朝臣們都在猜測,此一番試探過后,這位以仁德之風治國的君主,究竟會做什么樣的選擇。
一時間各種說辭紛至沓來,攪得朝臣們腦袋昏昏,許多京師里的小事情,便也入不了心了,比如說偷了太子府的財物,驚動了五城兵馬司找了一夜的小賊,最終竟然銷聲匿跡……這樣微如草芥的事情。
對于國公府來說,除了朝局的微妙變動,還有家里的大變。
太子不知是發怒了還是別的什么考慮,回到京師便將蘇芷蘭直接帶入了太子府,便連辭親下聘這樣的臉面都沒有留給蘇府,那幾日蘇國公的臉色就難看極了。
但對于如婳來說,這卻是個好消息,雖然蘇國公和廖氏也猜測此番蘇芷蘭出事和自己家的什么人有關,卻無奈得不到準信兒,千般打聽,知情人又都是諱莫如深,幾次碰壁下來,蘇國公也知道此事是不能問了,便也暫且撂下,在府里卻又多了幾分陰郁和暴躁。
入了冬,各院起了火龍,如箏總是把屋子哄得暖暖的,生怕凍著了蘇有容,但他在家呆著的時間卻漸漸少了,有時候夫妻二人對坐聊天的時候,說著說著他便會出神,然后眉頭就會皺起來,如箏擔心之下,也忍不住發問,蘇有容倒是不瞞著,只說如今朝局微妙,錯半步都可能是萬劫不復,凌逸云不在了,自己等人走的心思就要多些,不過也無妨,讓她不必擔心。
如箏知道前朝的事情她幫不上,便著意幫他調理身子,本就是冬日易燥,蘇有容又被她喂多了補藥,漸漸地糾纏如箏的時候也就多了起來,弄得她躲也躲不開,想著子嗣的事情,便叮囑浣紗日日都要熬葉濟世開的方子,還誘著蘇有容也用了些補藥,蘇有容也依著她,只是每每喝了苦湯子,都要提醒她“藥引子還沒用!”就又是一陣纏綿。
比起寒馥軒的甜,松濤苑卻是苦到了底兒,雖然蘇國公不確定,蘇百川看著自家長兄那種威脅的眼神,就知道此事定然與如婳有關,兩下一對又將如婳仔細問了一番,雖然她死不承認,蘇百川卻眼見去松濤苑就更少了,如婳看著應安越來越大,分去了他許多的寵愛,便更加恨月兒,恨蘇百川,恨如箏也恨自己,著意跟廖氏抱怨了幾句,廖氏也是覺得世子到現在還沒個嫡出的兒子也是不像話,便布置了一番,讓如婳等著。
十月初一,廖氏死活勸著蘇百川到了松濤苑,蘇百川冷著臉陪如婳吃完一餐飯,便要起身離開,如婳想到廖氏囑咐的話,也不顧不得羞,上前一把摟住他,求他憐惜自己身為正妻沒有子嗣,蘇百川看著她如玉的容顏,心里也是略軟了一下,卻又在想到她所為時閃過一絲寒意,輕輕扳開她手,說道:
“我乏了,今兒哪兒也不留,我回前院書房去睡,你早安歇了吧。”
他這一句,打破了如婳最后一點兒希望,她雙目含淚看著蘇百川,看著自己幾年來心心念念想要嫁的,不顧臉面不顧一切用心討好的夫君,目光漸漸變得凄厲,蘇百川看著她這樣子,心里也是一陣虛,好在馬上便有人來敲了門,蘇百川開門一看,卻是自家母親廖氏貼身的管事媽媽曹家的,蘇百川點了點頭,曹媽媽便放下手中的食籃,對蘇百川略一福身笑到:
“世子爺,夫人叮囑了,如今這個節氣天寒地凍的,要用些補湯,漪香苑便燉了些,夫人慈心,特地讓老奴給世子爺和少夫人端了兩碗來,便請世子爺和夫人趕緊用了,老奴也好回話兒去。”
蘇百川聽是自家母親送來的,不疑有他,端碗便喝了,如婳見他將補湯喝了干凈,心里也是一喜,端起碗慢慢喝了交給曹家的,曹家的微微一笑,便行禮帶門出去了。
蘇百川剛用了熱湯,也怕出屋子閃了風,便坐在堂屋與如婳大眼瞪小眼,漸漸的卻覺得身上不對,這樣數九寒天的,即便是火龍燒得旺,也不會渾身燥熱啊!
他略一思忖,便想到了剛剛那碗湯,又看看如婳緋紅的面色,心里便全明白了,當下氣的拍案而起,伸手就要拉門出去,卻發現門居然被人從外面反鎖了,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廖氏授意曹氏干的……
蘇百川煩的伸腳踹了那門幾下,在屋里轉起了圈子,如婳身量小,跟他用了一樣的湯便漸漸有些扛不住了,幾下子脫了身上的衣服,只余艷紅的肚兜還是覺得熱,腦袋里昏昏沉沉的,卻本能知道自己的解藥在蘇百川那里,便媚笑著撲上去,在他胸口抓撓著,蘇百川藥勁兒頂上來,也顧不得生氣了,扛了她就進了里間。
這天,松濤苑也折騰了一夜,蘇百川雖然不如自家兄長那樣溫柔小意,如婳在藥力的驅使下倒也覺不出疼,松濤苑的男主人難得地在正房呆了一夜……
第二日,蘇百川便以要安心修書為由,帶著行李搬到了翰林院,弄得如婳尷尬又傷懷,又奇怪即便他不喜歡自己,便連三個姨娘也留不住他了么,沒幾天卻又明白了,原來他的寵妾月姨娘,竟然又有身孕了!
如婳大怒之下打死她的心都有,卻無奈月兒此番也是很機靈,趕在兩個多月胎氣穩定的時候,先報了春暉園和漪香苑,如婳卻是最后知道的,倒是沒法下手了!
好在到了月底,她一向準確的月信沒來,請了大夫來號脈,卻是驚喜地發現自己也有了身孕,當下便拋開了不快,上趕著報到了主院,安心養起胎來。
十月底,外間的寒風便更加凜冽了,如箏讓浣紗端了火盆,抱了個手爐坐在堂屋桌旁看帳,浣紗則拿了個荷包在一旁繡著,如箏看著莊子和布鋪的賬目,覺得清楚明晰,盈利更是不用說,當下便嘆了一聲自己找了李錢根這樣的掌柜真是幫了大忙,旁邊浣紗捻針的手就是一頓,如箏回頭看時,卻見她臉色紅紅的,裝模做樣地“嗯”了一聲,如箏看著她難得這樣扭捏的樣子,心里也是一動,忍不住想到了當年自己在家待嫁的時候,那樣羞澀又焦急的心情……當下心里便是一柔,對浣紗笑到:
“浣紗,年前我把你嫁了吧。”
她一言出口,浣紗倒是嚇了一跳,趕緊放下手里的針線:“小姐,奴婢不嫁!奴婢不要離開小姐……”
看她這樣著急,如箏倒是笑了:“傻丫頭,女子總要嫁人的,再說你才比我小幾個月,李錢根都快二十了,我也就是剛到這府里,心里沒底才把你留了兩年,如今你也看到了,我在這府里沒什么不順心的,夫君寵著我,婆婆也是極慈和的性子,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浣紗聽她這樣為自己著想,眼淚便撲簌簌地往下落:“小姐……奴婢舍不得您……”
如箏笑著搖搖頭,見她拉倒自己身邊:“行了,又不是把你嫁到江南去,至于這樣么?日后想我了跟李錢根說一句,進府來看我就是,最起碼這月月的賬本,你得給我送來吧!”
浣紗想了想她說的也對,便知道是自己失態了,笑著擦了擦眼淚:“小姐說的是,可……院子里的事情,奴婢還是不放心,奴婢再陪小姐兩年吧?”
如箏知道她一向忠誠,事事都是為自己著想,心里也是一陣酸,又佯怒到:“這丫頭,我的話也不聽了,叫你嫁你就嫁,大不了以后還回來給我當管事媽媽,磨磨唧唧地好不爽快!”
浣紗見她要生氣,趕緊福□:“小姐您別生氣,奴婢聽您的就是!”如箏這才笑了,又揚聲叫了夏魚把崔媽媽請來,又叫了幾個大丫頭,將浣紗的婚事好好籌劃了一番,不多時,蘇有容從凌家談事情回來,一進門就看到這樣熱鬧的景象,忍不住便揚眉笑到:
“喲,這是有什么喜事兒啊,提早合計過年呢?”
如箏這才看見他回來了,一邊張羅著丫鬟們擺飯,一邊把事情跟他說了,蘇有容也是高興的一合掌,又問了一句:“李錢根怎么說?”
如箏一聽便愣住了,才想到大家竟然光顧了在這里高興,還沒問過正主兒的打算,眾人又是一陣笑,蘇有容搖了搖頭順順氣兒,趕緊讓夏魚到前院找墨香去辦,一頓飯的功夫,夏魚就帶了回信兒回來,一看浣紗正巧在伺候茶水,便刻意到蘇有容和如箏身前一福身,響亮的說到:“回姑爺小姐,李掌柜說了,日子請小姐定,嫁妝什么的他都不求,他要浣紗姐姐一個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