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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圖片上的背景似乎是在一家club或者哪家會所,里面好幾個人,李仁海的臉很顯眼,他一腳踏著桌子一腳踩著地面,一手拿著一根短鞭,地上居然還跪著幾個人。明雁的手不知不覺地顫抖起來,他幾乎拿不住自己的手機,他眼睛死死地看著那根鞭子,眼皮不停在跳。
他屏住呼吸,點到下一張配圖,一個很像李仁海的人赤身裸|體的趴在地上,看到他后背上那些長長的血淋淋的鞭痕時,明雁手中的手機就掉在了地上,掉進了草叢里。本來靠墻坐著的他,哆嗦著手想要撐住地面站起來,胳膊卻一軟,他直接跪趴到了地上,他的臉貼著青草地。
這樣的姿勢。這樣莫名熟悉的姿勢。
明雁覺得自己的頭好疼好疼。
雨越來越大,不同于之前輕柔的雨絲,滂潑大雨一陣陣澆下來。
他腦中突然冒出許多熟悉、陌生又遙遠的聲音——
“這小子細皮嫩肉的,真不錯啊?給老子扒了他的衣服!”
“哈哈哈讓他躲!玩的不就這興致?”
“糟糕!有人來了——”
“管那么多做什么!上了再說!”
“快走!……”
轉瞬又是另一個聲音——
“你說我是誰?”
“我要干什么?哈哈,干|你啊……”
“如何?鞭子的味道是不是很爽?還有更爽的呢——”
明雁整個身子在草地上顫抖,大雨澆在他的臉上。他腦中想起的事情越來越多。
“啊——”他痛苦地大聲喊叫,與雨聲風聲中和在一起,在這天地間,似乎恐懼了身旁的一切。他顫抖著嘴唇,眼中流出了多年沒有出現過的液體,他大哭著趴在地上發抖,腦中一波又一波的回憶。
黑夜的巷中被人劫下的他,被人綁住直接扒了衣服的他,被別人救下的他;轉而又是在自己琴房彈琴的他,坐在窗前引逗別家畫眉鳥的他;又想到垂掛在細細的繩子上的爸爸,躺在血泊中昏迷不醒的媽媽,還有那沒有窗戶永遠陰冷的租屋。
他哭著往墻壁爬去,手卻沒有力氣,連扒著地面的力氣都使不出。他的藍衣服早就變成了黑衣服,偏偏此時小道外有車子經過,車燈照亮了這里,他驚慌地貼住地面,他害怕被人發現。
幸好車子很快便開走了。
他用盡全力一點點爬到墻角,攀著墻壁往上坐起,終于待整個上半身都貼住墻壁時,他狠狠地將自己的腦袋往墻壁撞去,他幾乎感受不到疼,他撞了好幾次,甚至已有了傷口,鮮血沿著墻壁、身體與雨水混為一起,他抽噎著想要抬手擦掉自己的眼淚,他不想哭,他想更加堅強一點,可是眼淚卻像決堤了一樣。
仿佛要把這幾年沒有流過的眼淚統統流盡。
他最后使出全身的力氣,狠狠往墻上撞去,終于因為頭疼暈了過去。他緩緩露出笑容,整個身子沿著墻壁滑落至泥濘的草地上。
而雨還在下,還在沖刷著這一切似乎可以沖刷掉的,以及更多的再也沖刷不掉的東西。
只是這里除了雨聲與風聲,再也沒了其他聲音。
寧休找遍了整條楓林路,都沒有見到明雁。他開離這條路,往其他地方找去。他現在十分十分擔心。李仁海的事情是之前就想好要今天收尾的,私心的他想要在明雁生日前將這件事完成。
往常明雁在家時,從來不愛看手機,相反愛看書、愛彈琴,偏偏今天他臨時有工作出了門,明雁也出了門,偏偏明雁又對他說了那些話,偏偏他現在找不到明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