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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很累了……

突然，白晚眼前一亮，在這些紛紜的面孔背后，傅野的臉凸現(xiàn)出來。傅野似乎很焦急，又似乎異常憤怒，整張臉都是扭曲的。白晚莫名覺得好笑，傅野那樣的人，也會如此失控嗎？他是為誰而失控呢？因?yàn)槭裁词履兀?

白晚迷迷糊糊地想著，這時(shí)，一股清新的氧氣如同甘甜的水流般流入肺里，他不自覺地猛吸了幾口，驀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傅野扭曲的臉，面鏡后的面容混合了極端的憤怒和恐懼。

這竟然不是夢？！

傅野見他醒來，立刻指了指他的腳下。

白晚明白，那是表示傅野要幫他把鐵鉤取下來。

他看著傅野下沉到他的腳邊，抓住了他的腳踝，一用力，潛水服下的肌肉鼓脹，終于將鉤子一點(diǎn)點(diǎn)地抽了出來。

他的腳蹼破了一個(gè)大洞，但還好不影響行動(dòng)，甫一脫身，傅野就拉著他迅速向上浮去。

直到這時(shí)，白晚才發(fā)現(xiàn)，傅野把自己的空氣壓縮瓶換到了他的身上，僅靠著一口氣，硬是扯著他到達(dá)了海面。

他們破水而出，漫天的星光如雨般灑下，海面上銀光閃動(dòng)，一瞬間仿佛從地獄回到了天堂。

但白晚已經(jīng)耗盡了力氣，傅野拖著他游到沙灘，一把掀開面鏡，厲聲吼道：“你找死嗎？我讓你等我為什么不聽？為什么要下水？嫌自己命太長是嗎？！”

他出奇地憤怒，眼睛里全是血絲，整個(gè)人都在發(fā)抖，不知是冷的還是氣的。

白晚也在抖，一口氣久久喘不上來，半晌才氣若游絲地回道：“你那么長時(shí)間沒上岸，我以為……”

“你以為我出事了？”傅野截?cái)嗨脑挘澳悄阋膊荒苊懊笆ゾ任?！你以為你潛水技術(shù)有多高？我都有危險(xiǎn)了你去不是送死嗎？你這幾天的課都白上了？第一時(shí)間應(yīng)該打電話求救！你是白癡嗎？！”

白晚從內(nèi)到外都冷透了，他突然覺得傅野罵得對，自己就是個(gè)白癡。

沒有人需要他拯救，也沒有人能拯救他。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咬著牙站起來，搖搖晃晃往回走。

“你去哪兒？！”傅野在身后喊道。

白晚沒有回頭，他整個(gè)人快虛脫了，眼前一片模糊，全憑意志力機(jī)械地邁著步子。

一步、兩步、三步……

就算要倒，他也不要倒在傅野面前。

傅野望著白晚搖搖欲墜的背影，突然心痛難當(dāng)。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人會這么傻，明知前路未卜，還要冒險(xiǎn)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