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半拍的鈴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哥,你再幫我一次吧。”秦海鷗小聲說道。
秦海崖從思索中回過神來,抬頭看看弟弟的臉。譚碩的遭遇誠然令人為之不平,但秦海崖在商場上見過的爾虞我詐、勾心斗角的事太多了,譚碩這十年活得的確憋屈,可這世上活得憋屈的人不止他一個,以秦海崖的閱歷,面對這樣的事,他早已習慣了淡然處之。因此,真正令他震動的并不是抄襲事件的真相本身,而是秦海鷗對這件事的處理方式,以及他的憤怒和他的堅持。
從前秦海貝總是說,作為一個藝術家,秦海鷗身上最寶貴的地方并非他的天賦與才華,而是他一塵不染的赤子之心,她希望無論將來他經歷什么,都能用這樣純正的心地與干凈的靈魂去面對生活和他所熱愛的藝術。秦海崖也明白,正因為有這樣的赤子之心,秦海鷗在面對譚碩的事情時才會產生如此激烈的反應。秦海鷗是要用他自己的方式,來捍衛他對于是非黑白和真假善惡的原則,也許他的方案并不是權衡利弊的最佳方案,但這當中卻透著一股強烈的信念,是這信念令秦海崖動容。有時候情感戰勝理智并不需要太復雜的理由,秦海崖從小看著弟弟長大,參與了迄今為止秦海鷗人生中所有的重大事件,但這場音樂會對秦海鷗而言有著非比尋常的意義,秦海崖聽他說明了其中的內情,其實心里已有了打算。
“你說的這件事情,我已經明白了,”秦海崖拍拍身旁的沙發,示意秦海鷗坐下,他雖然心里有了傾向,可嘴上依然沒有給出明確的答復,“我想見見這個譚碩。”
于豆豆也好,秦海鷗也好,他們口中的譚碩都并非秦海崖親眼所見的譚碩。既然譚碩如此重要,秦海崖認為,在最終作出決定之前,自己必須親自見一見這個人才行。
秦海鷗聽他這么說,便知道大哥已經快要被自己說服了,否則依秦海崖的性格,如果他打定了主意要反對這個計劃,那他根本就不會提出與譚碩見面。
秦海鷗點點頭道:“好,那我明天帶你去見他。不過他睡得晚,通常要中午才起床。”
兩個人把這件事敲定,談話的氛圍也隨之松弛下來。他們長時間沒有見面,除了音樂會的事,彼此還有許多別的話要講。后來秦海鷗又把采風的照片拿來給秦海崖看,給他講采風時的那些趣事,秦海崖興致很高,兄弟倆一直聊到深夜才睡下。
第七十二章
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飯,秦海崖就開始處理自己來到古鎮后被擱置下的工作電話和郵件。秦海鷗見他忙著,便去琴房練琴,可當臨近中午,他從琴房出來的時候,卻發現秦海崖已經不在小院里了。
秦海鷗這才意識到,秦海崖并不希望在自己的陪同下去見譚碩,除了要和譚碩認識,他很可能還有別的考慮,所以他要單獨和譚碩面談。這讓秦海鷗突然又有些不安,因為他猜不到在這種情況下,秦海崖到底會和譚碩說些什么。但這兩人都是他信任的人,秦海崖這么做也肯定有自己的道理,秦海鷗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跟過去,就在小蓬門等著。
秦海崖來到米粉店時,果然如昨天秦海鷗所說的,沒能立刻見到譚碩,米粉店的大門緊閉著,連個人影也沒有。秦海崖去客棧打聽,得知譚碩一般中午過來吃飯,便在客棧的堂屋里等著,順便向珠珠了解秦海鷗住在客棧時的情況。珠珠陪他聊了一會兒就接著去收拾房間了,秦海崖有些無聊,起身踱到屋外,在廊下站定,點了一支煙,才剛抽了兩口,就看見一個人推開客棧的柵欄門快步走進來。
這個人秦海崖昨天在采風的照片上見過,認出他就是譚碩,但是秦海崖沒有立刻上前招呼,叼著煙只是靜靜地望著。譚碩這一晚忙著寫東西,連夜宵都沒顧上吃,這會兒是生生被餓醒的,根本沒注意院子里有什么人,直接跑進廚房,不多時,端了一個飯盆出來。
他邊吃邊往堂屋走,豆豆跟在他腳邊,不住地蹭他。進屋前,譚碩掃了一眼站在廊下的人,以為是住店的客人,也沒在意,進屋后隨便找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下來接著吃。
秦海崖又在廊下站了一會兒,這才進了屋,走到譚碩的對面坐下。譚碩低著頭專注地扒飯,吃得很快,偶爾撿出塊骨頭,扔給在腳邊翹首期盼的豆豆。秦海崖坐在那里慢慢把煙抽完,將煙頭按進一旁的煙灰缸里,還是沒有說話。直到譚碩迅速吃完了飯,拿著空盆站起來時,才突然發現對面的這個人還沒有走,張口問道:“找人啊?”
“嗯。”秦海崖點點頭。譚碩心里惦記著自己的創作,就想叫個客棧的伙計過來接待,剛要朝里面喊,秦海崖突然道:“我是來找你的。”
“啊?”譚碩一愣。
“你是譚碩吧,”秦海崖起身走向他,“我是秦海崖,是海鷗的大哥。”
譚碩吃了一驚,仔細一看這人的長相,的確與秦海鷗挺相似的,再聯想到他剛才的舉動,心里頓時如明鏡一般:“哦哦!你好你好,幸會幸會!”
秦海崖淡淡地笑了笑:“剛才不好耽誤你吃飯,現在方便聊聊嗎?”
“有什么不方便的!”譚碩說著放下飯盆,隨他往外面走。兩人來到廊下,秦海崖又掏出煙來,先讓了一根給譚碩。譚碩也不客氣,接過來叼上了。兩人點了煙,秦海崖便開口道:“昨天海鷗帶我來這邊看了看,認識了這兒的老板娘,但是沒見到你。”
譚碩“哦”了一聲,并沒有向他解釋為什么見不到自己,問道:“到鎮上逛了嗎?都去了哪些景點啊?”
秦海崖笑道:“昨天剛到,哪來得及去什么景點。”接著便將自己昨天在鎮上的見聞簡單地講了講,譚碩在一旁邊抽著煙,邊適時地點評幾句。
兩人看似在聊著無關緊要的閑話,可秦海崖卻已經得到了很多信息。這個譚碩客套起來十分老練,可行為舉止又不修邊幅,自有一股灑脫勁兒在里面;他明明已經猜到了對方來找他的目的,卻只是順著別人的話說,對方不問的事情他絕不主動開口。顯然,他對待他們雙方都心照不宣的那件事情非常謹慎,可是瞧他的神色,卻又相當從容和坦然。秦海崖還沒有和他進入正題就已經察覺到,眼前的這個人不僅是個聰明人,還是一個過來人,他不會輕易流露自己的真實想法,很清楚什么時候該說什么話,卻又不是八面玲瓏的那種類型。這樣的人往往會顯得很矛盾,表面上看起來大大咧咧,甚至是有點玩世不恭,但實際上骨子里傲得很,對于自己所堅持的事情非常執著。面對這樣的人,秦海崖認為,自己沒有必要和他兜圈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