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半拍的鈴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兩天后,秦海鷗又來到了趙非的照相館。這兩天趙非已將那臺萊卡相機玩熟了,他給秦海鷗詳細講解了一番,又指點秦海鷗試拍了好些照片,見秦海鷗終于會用了,這才戀戀不舍地將那相機物歸原主。
秦海鷗帶著相機將古鎮周邊的景點挨個玩了一遍,其間除了被不同的騙子用不同的花樣騙過幾次錢之外,倒也沒有發生更多的意外。譚碩和珠珠知道了,起初還嘮叨他幾句,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米粉店老板和客棧老板娘便都顧不上關心這些小事了,因為古鎮的淡季眼看就要結束,旺季就快要到來了。
旺季即將來臨的第一個信號便是先前歇業的商戶都陸陸續續地開門營業。此后不久,鎮上的游客果然漸漸多了起來,龍溪客棧的變化尤為明顯。由于開了分店,房間增多,珠珠也開始張羅著接待一些自由組合的小型團隊。她為人熱情周到,平時客棧里住的多是回頭客,口碑向來很好,這次分店一開張,立刻就有人介紹了一行九人的退休老齡親友團過來住宿。珠珠經過考慮,將這群老年人留在了總店由她自己照顧,其余的零星散客則都安排在了新裝修的分店由袁野照看。她想到老年人牙口不好,吃東西多少會有些忌口,便介紹他們去吃隔壁的老譚米粉。她只想著米粉柔軟易消化,調料又可靈活增減,還能順便照顧譚碩的生意,何樂而不為?可是譚碩就不這么想了。他本想多偷幾天懶,所以連店里的伙計都還沒召回,這下子突然被珠珠的一句話弄得手忙腳亂,偏偏等著吃飯的還是一群大爺大媽,每個人都對自己的米粉有一點這樣那樣的特殊要求,譚碩一邊煮著米粉一邊切菜,心里還要默記著不能弄錯了,不一會兒就忙得滿頭冒汗。
這時秦海鷗也走進店來,見店里坐著不少人,一時愣住。秦海鷗平時除了不吃辣椒之外,吃飯非常隨意,幾乎從不挑食,住在鎮上時要么在客棧吃,要么在米粉店吃,珠珠和譚碩給他吃什么他便吃什么,雖然偶爾也會去龍哥飯館,但那都是譚碩帶他去的,他從來沒有獨自去過。今天下午他發現客棧里突然多了些人,便一直窩在自己的房間里翻看雜志,直等到晚飯時間院子里漸漸安靜了,他才下樓來到隔壁想找譚碩吃碗米粉,卻不料客棧的房客竟都在這里,他剛邁入店門,大爺大媽們便都自然而然地回過頭來看看他。
“愣著干嘛?還不快過來幫忙!”譚碩正忙得只恨沒多長出兩只手,此刻一見秦海鷗便像見到了救星,立即毫不客氣地扯著嗓子喊起來。他不似珠珠是受人之托,年紀又比秦海鷗大,加上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早已不把秦海鷗當客人,只把他看作是和趙非曹楠等人一樣的朋友,因此使喚起秦海鷗來只覺十分理所當然,毫無心理負擔。
秦海鷗聞言走向灶臺。譚碩把手里的菜刀放下,指了指案板道:“你幫我把這些鹵蛋和豆干切一下,我去撈米粉?!闭f著便拿出一堆空碗在灶臺上排開,開始往碗里放調料。
秦海鷗摸了一下菜刀的刀柄,這把刀又大又沉,刀柄上裹滿油膩,看起來不是很有安全感。他遲疑道:“這個,要怎么切?”
“鹵蛋切兩半,豆干切八塊!”譚碩頭也不回地說著。他放完調料,又往幾個碗里舀了些湯水,然后按照均等的份量把米粉撈出來逐一放進碗里。他弄完這些之后便回頭去看秦海鷗切好了沒有,卻見秦海鷗一手扶著一顆鹵蛋,一手握著菜刀,正非常緩慢地切著那顆鹵蛋,那副小心翼翼如臨大敵的樣子,似乎生怕切著了自己的手。譚碩又是好笑又是無奈,上前接過菜刀把他推到一邊,自己提起刀咔咔把鹵蛋和豆干都切了,分別塞進幾碗米粉的湯里,指著兩個碗對秦海鷗道:“有鹵蛋和蔥花的是1號桌那位大媽的,有豆干和香菜的是3號桌那位大爺的,你先端過去,別弄錯了?。 ?
秦海鷗看了看那幾張條桌問:“哪張桌子是1號桌?”
譚碩道:“右手當街是1號,往里是2、3、4,以此類推!”
秦海鷗點點頭,雙手捧起那碗裝著鹵蛋和蔥花的米粉向1號桌走去。這種碗譚碩自己能做到一次同時端三個且不灑湯,秦海鷗的手看起來比譚碩的手還要大些,譚碩本指望他能一次把這兩碗粉都端過去,哪知秦海鷗不僅只端了一個,走三步還灑出一絲湯來,直看得譚碩連連嘆氣,心想找這家伙來幫忙還真不如自己來。
秦海鷗將米粉放在桌上,對那大媽道:“阿姨,您的米粉。”
那大媽扶著碗,樂呵呵地瞧著他不說話。秦海鷗又端了兩碗米粉過來,這時那大媽終于忍不住了,對自己的同伴道:“你們看這小伙兒,長得可真?。 ?
另一位大媽立即表示贊同:“可不!我覺得他長得特別像我最近看的一個電視劇里的男主角!”
“什么男主角,我倒覺得他跟一個主持人挺像的!”一位大爺也加入了討論。
他們的這些對話一字不落地傳進秦海鷗耳朵里,秦海鷗既窘迫又擔心被他們認出來,正想轉身躲開,卻聽又一位大媽問道:“小伙兒多大啦?有對象了嗎?”
秦海鷗對待長輩向來是非常尊重的,只好老實回答:“沒有?!?
“要不要我們給你介紹一個呀?”大媽們特別積極熱情。
這時譚碩端著三碗米粉走過來,見秦海鷗在大媽們的圍攻下呆愣著不動,以為他面皮薄,被她們說得不好意思了,便上前給他解圍:“灶臺上還有幾碗呢,快去端來!”然后轉臉對大媽笑道,“阿姨,他還小著,要不您先給我介紹一個?”
大媽們一陣哄笑,秦海鷗趁機轉去了灶臺后面,悄悄從米粉店的后門逃回了客棧。
這件事讓秦海鷗的心中感到有些不安。照這樣下去,珠珠的客棧和譚碩的米粉店里的客人只會越來越多,鎮上的游客也會越來越多,如果他繼續在這里住下去,恐怕遲早會被人認出來。他開始考慮搬到一個更偏僻的地方去住,可一來他暫時想不到合適的地方,二來他舍不得珠珠和譚碩。自從來到這古鎮上,他受了他們許多的照顧,只要和他們在一起,他便能放松下來,忘記自己的煩惱。如今看到這客棧和米粉店,他是發自內心地感到親切,他很難想象自己搬到別的地方,更難想象要如何把這念頭對珠珠說出來。他一邊糾結著,一邊盡量減少自己拋頭露面的機會,直到這個老年團在古鎮的行程結束,才終于松了口氣。
這天珠珠帶著客棧的伙計將老人們送去古鎮外面的汽車站。他們走后客棧的院子便恢復了寧靜,只有那只松獅孤零零地坐在樹下,眼巴巴地望著客棧的大門,似在等主人回來。這松獅名叫豆豆,平時很愛粘著秦海鷗。秦海鷗趴在房間的窗邊朝院里望了望,見沒有人,便下樓來和豆豆玩,又見裝狗糧的盆子空著,想是珠珠太忙顧不上喂食,便去廚房找了些東西喂給豆豆吃。一人一狗正其樂融融,一個女人推開客棧的柵欄門走了進來。她瞥了一眼蹲在樹下的秦海鷗的背影,走到空蕩蕩的堂屋前看了看,有些納悶地喊道:“珠珠?”
客棧里還有一個留守的小妹,這時正忙著收拾老人們住過的房間,聽見喊聲,便從底樓的一扇窗戶里探出頭來,看見那女人驚喜道:“柳姐!”
“你們老板娘呢?”那女人問。
“去車站送客人啦!”小妹道,“柳姐你怎么才回來,老板娘昨天還念起你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