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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一份又接著拿了另外一份,好像忘了葉陽的存在。
葉陽坐在那里,幾次想先開口問,既然分手半年后還在想她,為何不到倆月就跟梁箴又在一起了?他如此熱衷于在前女友之間切換?但斟酌再三,終究覺得時過境遷,現在還糾結這問題太蠢,就沒問。
她想,即便她當時看到了那條留言,也不會回復他,而且還會徹底失望。她那時候太純情,沒辦法接受他這樣無縫切換。
葉陽看著他瀏覽過一個又一個合同,然后龍飛鳳舞的簽上張虔這倆字。
大概過了十分鐘,張虔抬眼看了手腕上的表,道:“你可以走了。”
葉陽微微詫異:“你不是說有事?”
張虔停筆抬眼看她:“我看你好像有話說,原來沒有,沒有的話,那就走吧。”
葉陽頓了一下,站起來道辭,轉身往外走,還沒走兩步,只聽啪地一聲,筆被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葉陽停下了步子。
張虔從辦公桌后面站起來,走到窗邊,將百葉窗一手拉下去,走回她跟前。
人是有點生氣,但臉上卻沒什么變化,他抬手觸她臉頰,葉陽微微偏了一下身子,和他側開。
張虔問:“英國好玩嗎?”
葉陽頓了一下,道:“不好玩。”
張虔道:“可我看你們玩得挺盡興。”
葉陽頓了一下,又道:“我不明白你為什么要跟他說那些?”
張虔問:“我說那些了?”
葉陽加重語氣道:“那些有的沒的。”
張虔道:“哪些有的沒的?”
葉陽卻不吭聲了,因為她并不知道他具體跟葉未勻說了什么,只是知道是關于什么的話。而且她也沒理由要求張虔不說,畢竟做都做了,還怕他說嗎。
張虔側臉,透過玻璃墻看外頭的風景。x京最美的秋天,天高云闊雁南飛。
他目光平靜,聲音也平靜:“葉陽,我本來想,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還要試,說不定是真喜歡他,我覺得挺好,多經歷點不是壞事,那我祝福你,但他非要讓我不舒服,說實在我也沒必要那么大度。”
葉陽頓了一下,道:“接個電話就叫你不舒服了?”
張虔把目光從外頭移回她身上,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說的不舒服是指接電話?”
葉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張虔又把目光調回外頭看風景:“他敢擅自接別人的電話,就要有能力承受對方說的每一個字,他不接,難道我會特意打電話跟他說嗎?我沒那么閑。”
葉陽被最后一句“我沒那么閑”噎住了,她換了話題:“那你原本要說什么?”
半晌,他道:“沒什么,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葉陽一愣。
辦公室一片安靜。
外頭有人敲門,葉陽下意識的轉過身去,背對著門口。
張虔回身道:“進來。”
是宣傳部的另外一個項目負責人。他們的項目有個合同要得比較急,奈何公司一套流程走下來得半個多月,合同下不來,乙方不敢展開工作,希望這邊先走郵件確認,讓對方放心投入使用,然后再慢慢補合同。
張虔跟他說了幾句,就讓對方去準備確認郵件了。
那人離開后,辦公室又靜了下來。
張虔回身看她:“沒事的話,走吧。”
葉陽回身走了,手握住門把手時,又停了下來,回身看著他的背影,道:“張虔,要不然我們重新開始吧。”
張虔身形微頓。
葉陽道:“我不想分析你對我到底是出自不甘心還是遺憾了,也不想分析自己到底是因為什么,就囫圇吞棗的認為我們兩個對彼此都有興趣。如果你的興趣已經大到了可以重新開始了,那我們就重新開始吧。”
張虔立著沒動。
葉陽又道:“我本想就算真要重新開始,這事也得等你來說,我怕自己提出來,你會覺得我對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我從來沒有過,對于你,無論以前還是現在,我都緊張的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對的,所以每走一步都艱難,怕走錯。可我對別人從不這樣猶豫,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你面前,我好像都不是我了。但我想,這事的妙處興許就在于開發自己不曾認識的那個自己,讓自己更加了解自己。或許復合的激情很快就會過去,我們會覺得索然無味,然后再分手,但也沒關系,怎么都是結局了。總比懸而未決,一直糾結強。”
她說了這樣長的話。話音落下,辦公室恢復安靜,她在安靜中能聽到外頭辦公區的交談聲。
良久,張虔回身看她。
ol套裙把人裹得纖細裊娜,她站在高跟鞋上,姿態挺拔,亭亭玉立。
確實跟他記憶中那個笨拙青澀的小戀人不一樣。
他走過去,抬手將她的發絲拂開,發絲下藏著白皙清透的一張臉。
他的大拇指細細摩挲著她眼角的淚痣。
相對女人白膩的肌膚,男人的手總是顯得粗糙。葉陽在這種摩挲想到古龍喜歡描寫男人的手,干燥而穩定。一個男人,擁有穩定這種特質,實在太迷人了。
他低頭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