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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擬邀主演名單時,邵愁歇沒說話,等現下只有沈千盞和蘇暫二人,這才提道:“我在想演員全部啟用新人是否可能。”
沈千盞猜到他可能有這個想法,主演人選才一直懸而未定,沒和蘇瀾漪商議。
邵愁歇無疑是位優秀的導演,但太有才華的人也特立獨行,尤其喜歡挑戰不可能的事。
她面上沒顯露分毫情緒,給自己盛了碗豆腐湯后,待放下公勺,問:“你有適宜的人選?”
“我說了你可別笑我。”邵愁歇老臉一臊,看她的眼神躲躲閃閃:“我們男主有一半的人設參考了季慶振老先生的經歷,眼下不是有個現成的繼承人在這么……”他話未說完,沈千盞先噴為敬。
她險些被那口豆腐湯嗆到,咳了好半晌,才不敢置信地問:“你說誰?”
“季總季清和啊。”邵愁歇一臉無辜:“我對主演沒具象立體的概念,所以前陣子蘇暫給我看了一張季總的工作照,讓我找找靈感。”
他獻寶似的將那張打印出來的照片遞給她:“你看,季總的氣質多符合,舉手投足的清貴簡直渾然天成。重點是,他本身就做鐘表修復的,都不需要你再花時間培訓。”
沈千盞接過照片。
照片拍攝的地點在北京,時間堂的工作室里。
季清和坐在桌前,正低頭修著一只樊梨雕花木鐘。窗外的光正好落在他的鏡框上,淡淡的鎏金弧線將他襯得面若冠玉,他眼睫微垂,目光專注地落在表盤的制動機關上,應該是在笑,眼尾的鋒芒溫和,靜靜搭垂著,像含著溫潤的黑曜玉石,美得驚心動魄。
沈顏狗立刻就不行了,她的視線連一秒都舍不得移開,只拿腳踢了踢蘇暫:“你上哪拍的照片?”她都沒有,這兔崽子竟然敢私藏!
“季總工作室啊。”蘇暫夾了塊櫻桃鵝肝,喂進嘴里時滿足到雙目微瞇:“除夕夜你不是把我扔給他了,我第二天醒了找到工作室,就悄悄偷拍了一張。”
沈千盞舔了舔唇:“就一張?”
蘇暫呵笑了聲,用濕毛巾掖了掖唇角,沒直接回答,視線越過沈千盞,看向她身旁的邵愁歇,說:“邵導,我勸你別想了。季總沒這個愛好,我們沈制片也不會同意的。”
“我也知道我挺異想天開的。”邵愁歇擰著兩條眉毛,喪喪的:“但我看著季總就特別有創作靈感,還指望沈制片給我使使勁的,怎么就不會同意了?”
“我本來以為找傅徯已經很大膽了。”沈千盞的目光終于從照片上移開:“結果這里還有個膽更肥的。”
她把照片扣下,義正言辭:“沒收了。”
——
接下來數日,沈千盞先接洽了宋煙,確認她的檔期。
宋煙和《春江》的合約簽到三月底,前幾日無錫的雪化后,《春江》已重新投入拍攝。為了追趕之前落下的進度,她六點上工,夜深才收工,與沈千盞的聯系也斷斷續續的,幾天才能聊完一件囫圇事。
邵愁歇自那日提了想讓季清和做主演的荒唐念頭后,連著磨了沈千盞好幾天,直到聽蘇暫打小報告,說沈千盞屬意宋煙,正在敲傅徯后,這才死心。
——
沈千盞簽下宋煙和傅徯的過程并非一帆風順,先是蔣業呈反對,這老狐貍面善心不善,也不明著來,只一個勁的針對她,躲在背后攪弄風云,給她添堵。
艾藝倒沒作妖,給沈千盞推薦過幾次藝人被婉拒后,干脆不摻和了。
大局將定時,沈千盞給季清和打了個電話,告知正在接觸的主演人選:“宋煙基本能定了,傅徯還在談。你要是沒意見,我就開始死磕了。”
季清和不置可否:“你決定就好。”
“定下主演前,有個插曲。”沈千盞笑了聲,說:“邵導跟我提議讓你當主演,你怎么看?”
他周身似有人頭攢動,背景音嘈雜混亂,他用手擋了擋手機,避入稍微安靜的角落里,這才回她:“你舍得看我跟別的女人卿卿我我?”
沈千盞想了想,說:“這個還好。”察覺到那端氣息變了,她立刻補充:“就是露肩露背露臉沒法接受。”
季清和低聲笑了笑,“我也覺得,你獨自欣賞就好了。”
沈千盞莫名覺得臉熱,順著他的話就問道:“四月開機,你什么時候回來?”話落,發覺自己的口吻頗有些怨念,欲蓋彌彰地補充了句:“當初簽合同時,又是要求親自審核劇本,要求車接車送的,劇本會開了幾十次了,你一回都沒來過。”
要不是季清和是免費勞力,她早殺上門要違約賠償了。
季清和轉身,看了眼顯示屏上的日期——三月二十。
他為了不終歲鐘表的新品,被困在總部近兩月,期間回過北京兩次,次次忙到腳不沾地,連約她吃飯的時間也沒有,頗有些三過家門而不入的滄桑無奈感。
季清和捏了捏眉心,摘下眼鏡。
落地窗前,是半座城市的燈火,他踩在這星羅棋布之上,想念的情緒在瞬間鋪天蓋地,淹沒而下。
“開機宴一定到。”
第59章 第五十九幕
開機宴定在四月底。
月初時, 沈千盞奔赴無錫,與影視基地簽下租用拍攝場地的協議。
幾日后, 她組建美工組,由喬昕監督,布置搭景。
四月中旬,劇本前三十集定稿, 江倦山與林翹從北京飛至無錫, 一是參加開機宴,二是跟組創作劇本。
沈千盞派了a組的司機去機場接機,臨晚核算完賬單明細, 和喬昕一道在酒店大堂等著給兩位編劇接風洗塵。
劇本啟動后, 沈千盞為了趕進度,給江倦山留的時間除了吃飯睡覺, 就是碼劇本。
剝削之嚴重,連蘇暫這蘇扒皮都看不下去,不止一次在她耳邊叨叨:“沈千盞你趕緊做個人吧,你看看林翹的黑眼圈,都快垂穿地心了。江老師這么風姿卓越的男人,雙目猩紅,臉色蒼白,連個人樣都沒了。”
沈千盞聞言,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我不這樣,江老師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交三十集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