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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快變透明了?”他心中咯噔一聲,低頭去看自己四肢,還完好無缺。
“有,有嗎?”少年呆愣了片刻,一看果真如此,臉色霎時便白了,唇瓣哆哆嗦嗦道,“我,我要消失了嗎?”
“我不知道啊。”姜羨一看心疼得不行,“你別哭了你別哭了,這,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等你去了那邊說不定還能享福呢。”
“我的父母,他們已經七十多歲了,我是他們的老來子,獨生子,我走了他們怎么辦?”少年拿袖子去摸眼淚,等看到自己更加透明的胳膊,眼淚再也止不住,“我沒有別的愿望,我舍不得他們啊,就算去那邊享福又怎么樣,我不想走啊。”
姜羨同他一起去看那兩個悲愴到無法開口的老人,他心腸一向軟,最看不得的就是這些,沉默地同他一起掉眼淚。
但少年逐漸變得透明直到最后消失不見,他都沒有辦法去阻止,就如他自己所說的,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一條生命就在他面前逝去,姜羨到底還是閱歷少,那一天幾乎都在自我懷疑和擔驚受怕中度過,唯恐自己也變得和少年一般,但萬幸即便脫離了軀殼,他還是健健康康白白嫩嫩。
到晚上時他便孤零一鬼地靠著少年的尸體補覺,天剛亮就被雞叫聲叫醒,粗粗估計才熟睡了幾個小時。
姜羨站起身,他變成鬼后身體輕飄飄地挨不著地,這回腳下倒像是踩到了實體,他詫異無比,低頭時卻看到一雙不屬于自己的雙腿。
姜羨一下呆愣在原地,片刻后,他的耳邊響起無數道尖叫聲。
喪事一下變成了喜事,那群本來準備抬著少年去下葬的鄰居拉著姜羨舍不得松手,少年的年邁父母喜極而泣,緊緊抱住姜羨。
一臉不敢置信的姜羨在兵荒馬亂中度過一天,由于沒有少年的記憶,他便只好同賈源那次一般,跟眾人說自己是失憶了,好在大家都沒有懷疑。
姜羨如此所處的地方就是賈源的老家鹽城,且又是最為貧困的西鹽,雖然國家的西部大開發政策在一定程度上給西鹽的發展帶來了契機,但幾十年的落后并不能在一朝一夕間就得到更正,就如少年所生活的平西村,它依舊極為貧困。
姜羨汲著他那雙僅有的破鞋,站在山頂眺望遠處的風景。
他想柳予遠了。
真真切切地日思夜想,分別是檢驗感情的最好標準,姜羨在經歷最初幾天的慌亂后,想念便如潮水般源源不斷地涌入他的心底。
但姜羨現在出不去。
一來他是黑戶,當初太過匆忙沒上戶口,小地方管理混亂,后頭也沒人察覺。二來這邊沒有信號,沒人有手機這類通訊工具,無法和外界聯系。三來他還沒有錢,他如今不過十六歲,尚沒有養家糊口的本事,家里這幾天為了給死而復生的他調養身體,都快揭不開鍋來。
姜羨從小缺乏父愛,后來他母親去后唯一的母愛也被剝奪,在這個偏僻的村莊里,他倒是享受到了所謂的父母的溫暖,不是那些冷冰冰的房子和錢,沒有虛情假意的關懷,即便家中窮得再掏不出多余的錢來,少年的父母依舊每天忙碌地給他搜集各類滋養身體的補藥,從不在他面前有所抱怨。
少年臨死前說自己舍不得年邁的父母,后來姜羨用了他的身體復活,他愿意把贍養老人當做自己的一份責任,也算是對少年的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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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海柳宅。
作為柳董事長唯一的兒子,柳予遠已經數十天沒有出現在大家面前,家里對外宣稱他是生了些病在家調養,他的交際圈里炸開了鍋,消息一出后眾人紛紛登門拜訪,但又隨即被無情送客。
誰都不知道柳予遠到底發生了什么,甚至有傳言說柳家唯一的繼承人生了場難以治愈的大病,估摸著是熬不過這一年了。
柳澤第十次去敲柳予遠的房門,里邊除了酒瓶哐當當的響聲外便再沒其余回應,他這幾十天來總是如此,不肯去學校考試,不愿同外界交流,每天抱著酒瓶仿佛能孤老終身。
當初那件事確實是誤會,后來賈源醒來后也把它得細致,柳澤才驚覺自己無形中做了什么,但人死已經不能復生,死人一了百了,但活人的生活還得繼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