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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澤嘆了口氣,把飯菜放在地上,終于有了點為人父的模樣,敲了房門后輕聲道:“澤澤,你吃點東西,別涼了。”
里面的柳予遠沒理他。
柳予遠這幾日模樣十分狼狽,蓬頭垢面的,頭發也是好些天都沒有再剪過,就快長至他的耳垂處,劉海刺著眼睛,他許久沒有出過房門見過光,窗簾乍一被拉開時,不禁條件反射地瞇了瞇眼睛,被光疼出了些眼淚。
柳澤最后沒有辦法,強制找了幾個保鏢來綁人,把柳予遠拖出去翻來覆去地曬了太陽,又送去店里搗騰了一回,人才逐漸變得人模狗樣起來。
就是不太愛說話,柳澤剛想著要不要找個心理醫生給他做疏導時,賈源正巧找過來。
前幾天他是不能過來的,柳予遠看到他就會發瘋,嘴里喊著姜羨的名字,好端端的忽然就變了一個人,賈源后來又避嫌了幾天,直到最近聽說他的情緒穩定了不少,也肯出門之后才又跑過來看他。
理發師正在給柳予遠理發,他順著對方的指示抬起下巴,剪刀飛速從他耳際掠過,賈源想在旁邊開玩笑:“怎么剪這么短,想出家啊?”
柳予遠抿唇,沒理他。
“哎,我就是想過來跟你說件事。”賈源找了處地坐下來,“我其實也挺難過的,跟他也算是朋友了,沒想到突然就……你也別怪你爸爸,他當時什么都不知道。”
柳予遠聽著。
“我知道你在聽。”賈源過了一會兒再開口,“我以前有時候也會跟他閑聊,那什么,我口才不錯,他被我忽悠得很喜歡我家鄉,一直想過去看看,你知道的我們西鹽雖然經濟不行,但異域風濃,他小子沒見過,就很好奇。”
“你又欺負他。”柳予遠啞著嗓音開口。
他久未開嗓,這幾天又是喝酒又是抽煙的,都快把嗓子給折騰壞了,理發師給他看新整理的發型,他隨意挑了一個,一門心思都放在賈源方才的話上。
過了幾日等他心情再好些,柳予遠帶上從宿舍帶來的姜羨的幾本高考輔導書,僅背了一只旅行包,便獨自踏上了去西鹽的火車。
西鹽甚至還沒有通高鐵,柳予遠坐了幾十個鐘頭的綠皮火車,最終站在延綿不絕的賀蘭山脈下。
他高價買了張當地的簡陋地圖,指了處最為貧困的山村,便往那里出發,沿途的人覺得這小伙挺奇怪,手上還抱著幾本花里胡俏的本子,他們不識字也不知道上頭是什么,只知道這年輕人把他當做寶貝似地捧在胸口,不時自言自語,也不知道是在想著和誰說話。
姜羨最近沒事便開始幫著少年父母干活,好在他們家中還有幾畝山地,平時便在上邊種些蔬菜瓜果,成熟后便拉上集市去賣,今兒生意不錯,他早早便收了攤,不過這幾日天氣多雨,行至半路便開始下起滂沱大雨。
他匆忙打開傘,背著菜簍子往家里跑,姜羨以前也是嬌生慣養慣了,從來沒做過這等粗活受過這般苦,加上山路泥濘,他跑了幾步就摔在地上,腳腕處疼痛難耐,約莫著是扭到了筋骨。
姜羨正一籌莫展時,前方隱隱約約出現一道人影,沒打傘,抱著胸前的背包往這邊趕來,他眼見希望,忙大喊:“救命,大哥救救我。”
被他叫做大哥的柳予遠停下步子,隔了幾步的距離上下打量還在泥地中掙扎的姜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