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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一會兒的功夫,桓崇卻覺得今夜軍營里的爭論,仿佛又在他們兩人之間重演了一遍。
見他皺眉揉著額頭,無憂忙道,“我只是覺得,這樣的日子來之不易,所以...”
“所以,你現(xiàn)在不想讓我伐蜀...以后也不想讓我北伐?!”桓崇的語氣也生硬了起來,“無憂,我是荊州刺史,不是廣州刺史。既然坐到了這個位置上,我便定要好生籌謀一番。”
“至于北伐,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十次百次,總有功成的那次。”
說著,他扭過頭去,“哧”得一聲,就吹熄了一旁的燈火,“行了,我意已決。此番務(wù)必要戰(zhàn),此事休得再提。”
... ...
燈滅了,那人也已經(jīng)躺下去了。
無憂呆呆地朝他那一動不動的后背盯了一會兒,再想躺下,才感到自己的雙腿因為屈得太久,已然麻了。
有點委屈,有點難過,還有點想哭...但是,她都忍住了。
衣裳擦著被子,發(fā)出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無憂略略伸腿,剛展了兩下,就聽到那本應(yīng)該睡著的人不耐發(fā)聲,“燈都熄了,你不趕快躺下睡覺,還折騰什么?”
他不理自己還好,他一說話,無憂眼睛里剛壓下去的潮意頓時又泛上來了。她微微抽了下鼻子,平靜道,“我腿麻了。”
那人背影一頓,在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之后,他還是翻起身來,認(rèn)命似地伸手拎過了她的兩條小腿,按揉了起來。
兩條濃眉雖是皺著的,但這人的手勁卻很柔和。
無憂盯著他那一雙長長的睫毛,不自禁地就對著他撒起嬌來,“桓崇,我不喜歡你去打仗...”
那人只是睫毛顫顫,卻沒做聲,無憂再小聲道,“諸葛武侯北伐了半輩子,可直到他過世,也沒能成功...”
桓崇仍是沉默不語,見狀,無憂的膽子又大了些,“其實...就算有一天,你辭了官,不做這個刺史了,我鋪子里賺得銀錢也足夠咱們一家人生活...”
“...行了,腿應(yīng)該好了吧。”
桓崇放下了手中那兩條滑膩膩的小腿,眼簾一掀,黑眸無情無緒地便向無憂望了過去,直接打斷了她的絮語,“睡吧,明日早起,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 ...
第二天一早起來,兩人之間的氣氛便生分了。
桓崇倒也不至于對她冷言冷語,但他面無表情,說話時的態(tài)度客氣又疏離,仿佛他面對的不是自己的妻子,而是自己府中的下屬一般。
不...若是重要的下屬,這人反而是和藹可親,禮待周詳,態(tài)度可是好得不得了。
一想到自己在桓崇的眼里,還不及一個下屬,無憂心中便有些不痛快了。
九月秋收,正是清點一年收成的時候,桓崇整月周轉(zhuǎn)于農(nóng)事當(dāng)中,忙得不可開交。轉(zhuǎn)頭進(jìn)了十月,他又一頭扎進(jìn)了軍營,回家的次數(shù)也是寥寥可數(shù)。
明明就在同城,卻非要別扭地好像住成異地似的。不過,既然知道他在軍營,無憂的一顆心便也放下了。
反正,兩個人之間誰也不理誰。
轉(zhuǎn)眼間,十月末的這天傍晚,無憂收到了杜陵陽寄來的信件。
成婚后,閨中姊妹雖是天各一方,但她們兩人之間仍是相互牽掛,不是寫信便是郵東西,往來依舊頻繁得很。
杜陵陽的信中開頭,照例講了些建康宮中發(fā)生得趣事。無憂看到趣處,不由得笑出聲來。
等她慢慢讀到信的末尾,忽見杜陵陽寫道,她已經(jīng)有了五個月的身孕,現(xiàn)在胎象也坐得很穩(wěn),一切都很好。在這個時候,她格外希望無憂能回到建康來,姊妹倆人能一起度過接下來的這個新年元日。
無憂知道杜陵陽的身子不好,恐難有孕。不想這回竟得知了這樣的一個好消息,她讀完信后,雙眼都放了光,只恨不得能立刻插翅飛回建康,好親眼見見自己的杜姊姊。
因此,當(dāng)門簾被人掀開的時候,她的一雙眼還緊緊地黏在信紙上,連頭都沒抬,就欣喜道,“云娘,杜姊姊有孕了,她還邀我回建康去共度元日呢!”
“你要回建康?”
不想,她剛說完,桓崇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掙扎的第二天。。。幸好明天是周六,我終于可以在家躺著寫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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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一言不合即遁走。
兩人一旦生了齟齬, 這便是桓崇的常態(tài)作風(fēng)。
而且, 相比最初在建康他一走便是一年的那次, 這回才將將不滿兩個月,時間已經(jīng)算是短的了。
無憂覺得, 自己已經(jīng)心如止水了。
況且,再怎么說,離那天的事情也已經(jīng)過去了有兩個月,她就是再不高興,怒意也早應(yīng)消散得剩不下多少了。
但奇怪的是,這人的身影方一出現(xiàn),她心中的怒火便又有了復(fù)燃的念頭。
有點生氣...
于是,桓崇雖已經(jīng)進(jìn)了屋來, 無憂卻仍是定定地坐在案前,連身都沒起。她只是用眼神一瞥,開口時語氣淡淡的, “不是說, 最近軍中很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