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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黑眸深不見底,章洄頭皮發麻,視線飄忽,他這話什么意思?
她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回手,裝模作樣地開口說道,“表哥,洄兒前兩日才從秦嬤嬤那里得知姑母的身世,知曉她不是父親的親生姐姐。不過,姑母和父親不是親人勝是親人,洄兒還要喚您一句表哥。”
楚瑾神色未變,定定地凝視著她,良久才輕笑了一聲,淡淡開口,“母后由外祖父撫養成人,我喚岳父一聲舅舅再正當不過。只是,洄兒自去年來變化頗大。”
章洄頓時咽了咽口水,穩住!“表哥,之前您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與我也就見過幾次面,定是不了解我的性子!”
楚瑾眸子微挑,慢條斯理地捻動手指,“洄兒以前的性子我不太了解,但是以后,洄兒會乖巧的,對嗎?”
章洄身體一顫,抑制不住喘了一聲,狗男人話中明顯有威脅的意味,可是她還真反駁不了,占了人家表妹的身體她心虛啊!他明顯是懷疑了什么!
咬了一下嘴唇,章洄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表哥,洄兒一直都挺乖巧的。”
楚瑾輕垂了眼簾,意味不明,拉著她的手往下…
次日章洄起身之時,大朝會已經結束了。許是穿書之前養成的習慣,她偏好睡懶覺,往日綠墨還會掐著點喚她,如今她有了身孕,自是隨心所欲,怎么舒服怎么來。
不過今日,綠墨為她更衣梳妝時,卻是欲言又止,視線瞥到她斑斑點點的胸口還有些閃躲。
“娘娘,您懷有身孕,還是要注意一些。”
章洄面不改色,有什么可注意的,最多手酸了些。
“大朝會都發生了何事?”她開口轉移話題。
大朝會上,新皇連下多道圣旨,賞賜承恩公府,改承恩公爵位為定國公;加封太傅、太師等朝臣;原淑妃、德妃、賢嬪等封為太妃,遷居咸福宮;尊太后為太皇太后,自壽康宮遷居慈安宮。
最后一道旨意令太皇太后一脈的官員放下心來,太后是陛下的皇祖母,既已為太皇太后,陛下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子上不會對他們降下重罪。
然而,新皇并不按常理行事,緊接著一道圣旨,盡數羅列了太皇太后母族所犯的罪過,措辭嚴厲,并處以抄家、流放等刑罰。
恰時,京畿衛指揮使長寧侯世子將查探到的南疆秘藥一事的結果呈于新皇,竟是嘉玉長公主同順王勾結在一起所為。新皇怒,降罪嘉玉長公主,收回封地和公主府邸,貶其為庶民。至此,太皇太后一脈在朝中打下的根基被徹底摧毀。
“娘娘,陛下旨意傳到壽康宮,聽說壽康宮當即就請了太醫,情況不妙呢。”綠墨一五一十地和章洄說起太皇太后的反應。
章洄聞此卻搖了搖頭,開口說道,“嘉玉長公主能夠留下一命實屬幸運,太皇太后身體硬朗,怕是早就料到了這番結果。”原書中,壽康宮那位即便是后來順王身崩,鐘霄為攝政王,在宮中也是大權在握,甚至與男主抗衡,病倒這事不太可信,倒像是賣慘呢。
“娘娘,您是說太皇太后是在裝病?”綠墨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不管太皇太后有無生病,本宮目前是后宮之主,于情于理都要去探望一番。不過,本宮懷有身孕,不便出門。綠墨,命人送去壽康宮一些藥材,以表示本宮的擔憂之心。”章洄雖懷疑太皇太后的病癥,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
“娘娘想的真是周到。”綠墨按照她的吩咐派人去了壽康宮。
“陛下呢?”用完膳食,章洄在長信宮中慢悠悠地消食,隨口一問。
“陛下朝政繁忙,還在處理政務。”
章洄有些無聊,哦了一聲便回了寢殿,擺手讓胡嬤嬤等人退下。
胡嬤嬤有些為難,陛下走前曾吩咐過要時刻跟在皇后娘娘的身邊,可是娘娘有孕她們也不敢違抗她的旨意。
“娘娘,奴婢等人都在外殿,您若有事千萬要告知奴婢。”躊躇了片刻,胡嬤嬤終究還是退下了。
等到宮人全部離開,章洄才癱下身體舒了一口氣,她窩在寢殿唯一的消遣便是小黃書。胡嬤嬤等人看著,她還怎么娛樂。
說實話,宮中一旦沒了外敵,失了必須待在宮中的理由,當真是了無趣味。她耷拉了腦袋,想著得找個機會出宮晃一晃。不過狗男人捏住了她的死穴,定是不會同意的,除非是拒絕不了的理由。
可沒想到這邊她正計劃著如何出宮,沒過兩天太皇太后病情危重的噩耗就傳了過來,太醫院數十位太醫都一致診斷太皇太后命不久矣。
這,她還真不信,太皇太后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第五十九章
“皇后娘娘, 太皇太后危在旦夕,老奴也是沒法子了才來求您。”長信宮中, 壽康宮的老嬤嬤恭敬地跪在殿中,一臉哀戚。
章洄端坐于上首,抿了一口燕窩湯,不緩不慢地開口說道, “本宮擅長書法, 醫術可是一竅不通,嬤嬤,你求本宮又有何用?太醫院的所有太醫都在壽康宮恭候, 太皇太后年事已高, 身子出了毛病也是在常理之中。”
她倒要看看太皇太后葫蘆里賣的什么藥,若真的命不久矣, 也不會舍棄了陛下求到她這里來。
壽康宮的劉嬤嬤被她兩句話噎住,心中暗恨,她們主子可是太皇太后,來求皇后已是辱沒了身份,皇后娘娘居然還出言不遜。
她訕訕道,“皇后娘娘您有所不知,太醫院的太醫們雖精通醫術,但用藥卻百般顧忌, 太皇太后病來的急,就是要下重藥才好得快。”
“既然如此,本宮立刻吩咐太醫院放開手腳, 不拘什么猛藥重藥,都往太皇太后身上招呼。”章洄假惺惺地對著她笑,對這種講話繞來繞去的人,不用留情面。
劉嬤嬤被她的不懷好意氣到了,呼吸有些急促,這等不敬長輩心腸歹毒的女子怎配做皇后母儀天下?
她咬了咬牙,又道,“皇后娘娘,太皇太后是您的長輩,請您說話客氣些。”
章洄不怒反笑,重重地將燕窩湯放于桌上,“有話就直說,本宮忙著養胎沒時間和你打機鋒。”
見此,劉嬤嬤也不兜圈子了,直言,“太皇太后聽聞陛下曾從宮外請了一位大夫給娘娘安胎,那位齊大夫醫術高明,用藥精準。太皇太后想召他進宮治病,但那位大夫行蹤不定,所以麻煩娘娘略盡些孝心了。”
齊大夫?他自稱是太子表哥的長輩,謝越也尊他為世伯,如今就連太皇太后都特地使了計要見他。章洄挑了挑眉,這位齊大夫定是位有來歷的人。
“這,本宮也無能為力,太皇太后也說了齊大夫行蹤不定,本宮居于深宮又怎會知道他的蹤跡。嬤嬤若實在著急,不如去崇明殿求見陛下吧。”太皇太后想見自然是一口回絕。
劉嬤嬤聞言沉下了臉,冷笑道,“皇后娘娘既然無孝心,老奴這便去崇明殿,也讓滿宮上下瞧瞧娘娘的不恭不敬。”
“哦,那你還不快退下。”章洄一臉無所謂,太皇太后早就和太子表哥撕破臉皮了,她和太皇太后也結有仇怨,不敬就不敬嘍,太皇太后又能怎樣呢。
劉嬤嬤憤而退下,不料還未走出長信宮就遇到了匆匆趕來的福壽,他攔住劉嬤嬤,之后向章洄行禮,恭聲道,“皇后娘娘,陛下已經知曉此事了,交由奴才來處理。”
章洄聞言頷首,揮手讓他們自行離去。
福壽轉身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句,“劉嬤嬤,跟咱家走吧,陛下和皇后娘娘敬順長輩,孝心可昭,太皇太后一病不僅命太醫院精心伺候,還免了遷宮一事。如今,齊大夫也正在進宮的路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