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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來人,章洄的眼眶瞬間便紅了,隨即一襲黑色的裘衣挾帶了暖意披在了她的身上。
“哎呦,我的縣主啊,怎么這會兒功夫您的身上就沾了水啊?”福壽看到章洄一身狼狽的樣子驚呼出聲。完了,這下殿下要徹底發怒了。
方才在街上,安和縣主看上了今年花燈節的燈王,等到她說要去放荷花燈,讓殿下在酒樓處等她時,福壽心中就起了意。他慣會揣摩殿下心意,便提議說不若去做那燈王的有緣人。
殿下果然應允,徑直進了燈影閣,與燈王的主人聊了片刻,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將燈王拿到了手里。
結果殿下剛走出燈影閣,就有金甲衛來報說安和縣主跳入了河中,還與長寧候世子起了爭執。
殿下聞言,語氣凌厲,命一人看著花燈,步履飛快地朝著祁河邊奔去。
福壽一言不發的跟在殿下后面,瞥了一眼他冷峻的側臉,心中明白長寧候世子這次要遭殃了。
“這就要問寧小姐了。”章洄胸中憋著一口悶氣,目光冷冷地看向寧秋秋。
楚瑾看到她泛青的唇色,目光一頓,輕輕地用手為她剝開了臉頰的濕發,聲音透著一股漫不經心,“長寧侯世子,你就是這么對待孤的表妹的。”
氣氛陡然凝滯,鐘霄也未想到太子殿下今日會出宮,還撞見了他與章洄爭執這一幕。
他掃了一眼太子殿下覆在章洄臉頰的手,臉色暗沉,躬身行禮,“臣長寧侯世子鐘霄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寧秋秋本就煞白的小臉頓時失了血色。太子是安和縣主的表哥,他怎么會在這里?!
“臣女寧秋秋見過太子殿下。”她瑟縮了身體,恭敬地彎下腰,不敢抬頭。
楚瑾的視線看都未看寧秋秋一眼,渾身的壓迫感驟然沖著鐘霄而去,語氣冷淡,“長寧侯世子,既然你對這門婚事如此抗拒。孤替你做主,承恩公府退婚,今生今世孤的表妹阿洄都不會與你有絲毫的瓜葛。”
此話一出,章洄和鐘霄聽在耳中都是一頓。章洄是沒想到太子表哥會親口為她退婚,鐘霄則是不敢相信太子殿下會站在承恩公府的立場上要求退婚。
太子的眸子深不見底,神色卻還是淡淡,“不僅如此,孤還愿意成全你和這個女子。既然你們心意相投,孤親自賜婚,她嫁與你為長寧侯世子夫人。七日之后就是好日子,婚事便放在那天吧。”
這下,鐘霄徹底僵在了原地,臉上的神色令人分辨不清。
“太子殿下,臣的婚事即便賜婚也應該由陛下決定。”他的聲音略帶沙啞,話中之意卻很明白,太子殿下即便身份尊貴,也只是儲君,此事不該由太子做主。
原本因著太子的話心中一喜的寧秋秋卻是揪緊了身上的披風。她雖知鐘哥哥心高氣傲,太子賜下這門婚事也含有侮辱之意,可是這么直截了當的拒絕,讓她不禁懷疑鐘哥哥心中是否有她。
楚瑾定定的看著他,銳利的視線帶著威壓,嘴角泛了幾分薄涼,薄唇微啟,“明日,陛下的旨意自會到長寧侯府。”
太子之勢便是楚明帝也要避其鋒芒!太子殿下的旨意那就是陛下的旨意。
鐘霄五爪握拳,臉上帶著刻骨的冷意,“既如此,明日臣便在長寧侯府恭候。”
“表妹,我們回去吧。”楚瑾移開視線不再看他,淡淡對著章洄說道,“你身上濕了,著涼了可是不好。”
章洄點了點頭,抬了腳離去,只是走到寧秋秋身邊之時,她腳步一頓。
不出了這口悶氣,她這幾日都會睡不著!她猛地一下抬起雙手,往寧秋秋身上狠狠地推過去,“撲通”一聲,寧秋秋再次落入了水中,嗆了幾口水。
鐘霄來不及阻止,身影卻若閃電一般將人撈出來,朱紅色的衣袍已是濕的不能再濕。他眸光沉沉的看向章洄,不帶丁點兒溫度。
“鐘霄,你瞧清楚了,這才是本縣主故意推她入水。楚京城皆知我安和縣主囂張跋扈,做事向來什么都不怕,想折磨寧秋秋,只會當面搞事!”她的臉上帶著譏諷,對著連聲咳嗽的寧秋秋,繼續說下去,“寧秋秋,下此你要是想死就直說,本縣主定不會跳下水去救你,還毀了我今日精心準備的衣裙。自甘下賤的人,只會連本縣主的一件衣服都不如。”
說完,她袖子一甩,直直的向前,再也沒有往后看一眼。
太子殿下見此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他波瀾不驚的神色有了些許變化,終是忍不住笑出聲來。表妹她囂張跋扈的也……很是可愛。
寧秋秋聽了章洄一番話僵在原地,臉色變得青青白白。她的手微微顫抖,看向鐘霄皺起的眉頭,知道他心中已對此事起了懷疑。她眼睛一閉,難以接受今日受到的沖擊,卻是當場暈了過去。
“爺,寧姑娘她?”連橋小心翼翼地窺了一眼自家世子變幻不定的神色,心里直呼這都叫什么事啊,若是世子送了寧姑娘回禮部員外郎府,兩人可真就說不清了。
“去,給寧秋波送個信。”鐘霄眼眸幽深,權勢果真是個好東西。
第十五章
章洄發髻和衣服全濕了,即使裹著裘衣也不好就這副模樣走在街上。福壽想的周到,立刻派了輛寬大舒適的馬車過來。
太子和章洄先后上了馬車,分坐在兩旁。章洄低著頭略略有些尷尬,總覺得被太子表哥看到了她的另一面。畢竟,她在太子面前一直都是嬌軟乖巧的妹妹形象。
她有些懊惱,想要開口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但張了張嘴巴又閉上了。沉默是金,她還是閉嘴吧……頭埋進了黑色的裘衣里面,撲面而來的龍涎香讓她不禁恍惚,這衣服,莫非是太子表哥的?
楚瑾正襟危坐,瞥見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薄唇微勾,也不吭聲,只闔了雙目養神。一時間,安靜的氣氛在兩人之間蔓延,只聽到車輪滾動的聲音。
不知不覺,馬車就到了承恩公府的門口。
今日花燈節,承恩公出門訪友還未歸來。府中只有承恩公夫人在,她正與身旁的幾個婆子在打絡子說些閑話,聽到下人來報小姐和太子賞花燈回來了,便出了院子。
不曾想,一眼就看到洄兒須發盡濕的狼狽模樣,她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吩咐下人帶小姐下去梳洗,又命廚房熬了姜湯。
章洄害怕承恩公夫人又責罰她,一言不發,乖巧地回了如意苑。
“殿下,洄兒這是落水了?”承恩公夫人知曉太子的性子疏離不好接近,斟酌著言語問道。
“福壽,給承恩公夫人仔細說道一番。”楚瑾眸光清冷,嘴角微抿,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
待到福壽仔仔細細毫無錯漏的與承恩公夫人說了長寧侯世子不僅誤會縣主將寧姑娘推入了河中,而且抱著那寧姑娘不撒手。
承恩公夫人一口氣沒上來,氣的全身發抖,臉色已是鐵青,怒而出聲,“長寧侯世子簡直欺人太甚,這門婚事絕對不能成!”
福壽暗中瞥了一眼殿下不動聲色的臉龐,又添油加醋的說了幾句,“不單單如此啊,縣主是好心去救人,那長寧侯世子抱了寧姑娘上了岸為她披了衣服,卻冷眼看著縣主在一旁凍的烏唇青臉的。夫人,若不是殿下趕到為縣主裹了衣服,縣主十之八九要大病一場。”
“好啊,這是明擺著磋磨我的洄兒。長寧侯府,本夫人記下了。”承恩公夫人雖是女子,但承恩公性子隨和,不喜俗事,故而承恩公夫人才是承恩公府真正做主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