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9771824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殿下,”趙衡終于開口了,眼神復雜,“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阜遠舟淡淡地看他一眼,頓默片刻,一手勒著韁繩,另一邊微微抬起手,借著月光讓他看那些在肉眼的注視下浮現出來的紫色圖騰。
趙衡看了一眼,并沒有表現出十分震驚的情緒,只是露出些微好似恍然大悟的神態,隱約又有些悲傷,“蛇斷首而不僵,虎獵食而無敵,即使以蠱毒為媒,但是人和畜生豈能血統相容……”
阜遠舟若有所思,“聞人折傲應該已經找到辦法了。”不過容的不是他身上的血,而且聞人折傲身上的。
趙衡注視著那些像是鱗片一樣的圖騰,“蠱在反噬……蠱王已經壓不住它了?”
阜遠舟緩緩將那些紫色圖騰壓制回去,“放心,我不至于被這種東西打敗……”
他如是道,聲音并不高,與其說是在解釋,倒更像是在為某個人做某種承諾。
趙衡有些難過地低下了頭。
他不是看不出阜遠舟體內的“血承”正在逐步吞噬他的感情,直到將他理智避退,像那些失敗了的作品——虎人、小孩一樣,退化成一個殺戮的惡鬼。
蘇日暮沒有說錯,阜遠舟身體里確實有很多感情被侵蝕,獨獨留下他對阜懷堯的那份愛,只是這份感情越是鮮明,就是一把越鋒利的雙刃劍,它會讓阜遠舟堅守最后的底線……最終也會成為“血承”最強大的食物。
沒錯,的確是食物,人的不同感情總能在人的身體里生出某種物質,成為飼養“血承”的養料,直到人再無感情,枯竭而亡。
沒有什么是永不枯竭的……阜遠舟在賭,傾盡身家賭他的感情會贏過一個沒有理智的畜生。
趙衡想,也許他該相信阜遠舟能贏的,只是連阜懷堯那般從來留三分退路的人都交付了十分真心,他……終歸了少了那三分勇氣。
……
阜懷堯沒想到所謂的“別有洞天”,果真是叫人驚奇的別有洞天。
第二天一大早,安靜了不到兩個時辰的宿營地就已經熱鬧了起來,阜懷堯梳洗一番跟著阮鳴毓出了帳篷的時候,正好看著臉上扣有黑玉面具的左護法碧犀和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到了的江亭幽站在一起。
碧犀指揮著宿天門門人在湖邊挖出來了一個機關,然后江亭幽將“別有洞天”的鑰匙——青銅的平安扣和銅質的鑰匙放在了相應的位置,擺弄了好一會兒,碧犀正想問他是不是打不開的時候,整個地面就忽然劇烈地震動了起來。
阮鳴毓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身邊的換了一身黑袍子方便走動的年輕帝王。
震動維持了一會兒,停下來之后眾人就發現旁邊那個不大的湖泊平靜的水面已經被打破,波光晃動間,甚至迅速地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將水流往地下吸去。
這個湖泊雖說是不大,但是也不小,水聲轟隆聲勢浩大,和之前在銘蘿莊地下迷宮里的感覺差不多,阜懷堯想起來那時候的事情,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不到一刻鐘時間,整個湖里的水就被抽干不知到哪里去了,形成一個巨大的地坑,湖底沉沙淤泥上魚蝦蹦跶,水草倒伏,不可謂不神奇。
而隨著水位的下沉消失,也露出了一段通往地底的大理石質地模樣的階梯,階梯上不知道動了什么手腳,并沒有貝類水草依附在上面,只沉著一些泥沙罷了,依稀能看到乳白的原色。
宿天門的門人似乎早就準備,將用幾個臨時用木樁鑿出來的大木桶裝的水倒了下去,沖洗那些泥濘的階梯。
江亭幽將機關上的平安扣和鑰匙收了回來,交給碧犀之后走向阜懷堯,“陛下。”
“江先生,”阜懷堯已經不著痕跡掙開了阮鳴毓扶著自己的手,頷首以示招呼,目光又在那個抽干了水的湖坑里看了幾眼,“這就是‘別有洞天’?”
如果不是抽干了水,估計就得潛水往下摸了,誰知道水底下有多深呢,聞人家族的先祖做的這個機關倒是隱蔽又能防賊。
江亭幽握著手中折扇,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表情比之平時似乎有什么不同,不過轉瞬之間就已經恢復如初,“這個江某就不清楚了,江某也只是按著門主的意思辦的事罷了。”
阜懷堯并不介意他的含糊其辭,他記得之前江亭幽還曾借他要挾過阜遠舟,想要“別有洞天”的鑰匙,這個地方的真與假,江亭幽比他在意多了。
“江先生是早上剛到的?”阜懷堯旁敲側擊地問了一句。
江亭幽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聞言才斂了眉目,笑,“想來時間也差不多了。”
他這句話有些牛頭不對馬嘴,阜懷堯卻好像得到了什么答案,不再言語。
機關打開之后,宿天門眾人并沒有立刻啟程,而是在原地做了一頓飯吃飽喝足、收拾了營地之后才整裝待發。
這時候日頭已經升得老高的了,邊塞的夏日十分酷熱,湖底的沉沙淤泥很快就被曬干曬硬,因為長期浸泡在水底而滑膩膩的階梯也被曬得不會再輕易滑步了。
今天出現的宿天門門主明顯是聞人折傲,而不是昨晚的聞人折月,甚至在看到阜懷堯的時候,還對他笑了笑,那個笑容……似乎一點都不介懷他和聞人折月合伙算計于他。
也許是因為已經到了“別有洞天”,馬上就能毀掉身體里的另一個人了,聞人折傲也沒有刻意遮掩自己的身份,光明正大立足在隊伍里面。
這支隊伍應該跟著他有一段時間了,但是阜懷堯還是偶爾有看到那么一兩個人在偷偷瞥向一身邪異的宿天門門主,努力掩飾著眼里那種無論見多少次都掩飾不住的興奮、狂熱以及一種已經刻在了骨子里的恐懼。
眾多情緒交雜在他們眼中,扭曲成了不可名狀的瘋狂。
阜懷堯也多看了他幾眼,才收回視線,微微往回看了一眼。
阜遠舟還沒跟上來……
其實有可能的話,他還是希望阜遠舟可以不正面對上聞人折傲的。
不僅僅是因為他是一個活了兩百多年的怪物,更因為他是一個瘋子。
有的時候,和瘋子為敵,即使是絕世高手,也不一定能夠占得便宜,何況這個瘋子本就是一個傲立于世間難有敵手的……聰明的瘋子。
……
第三百九十八章 放血
剎魂魔教一行人在凌晨時分遭到了宿天門的伏擊,被耽擱了一段時間,按著陸虎至提供的地圖追進腹地深處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火辣辣的陽光筆直地栽在大地上,滾得地面都是熱燙熱燙的,熱氣隔著鞋底烘上來,逼得汗水一點一點地往下滴。
阜遠舟倒是周身涼意很重,俯身在一個巨大的盆坑旁邊的泥土里劃拉了一下,捻出一點細細的金色的粉末。
蘇日暮也站在盆坑一旁,側頭看了看向下延伸的大理石階梯。
階梯被洗刷得很干凈,大有掃榻相迎客從遠方來的意思。